主路上,一个在镇政府门口。
商户私人的监控倒是不少,但大部分只拍自家门口,角度杂乱,画面模糊。
东子带着两个技术员把能调的画面全调了,坐在电脑前面一帧一帧地筛。
凌晨两点多,东子终于在镇东头一家小超市的监控里找到了杨菲的身影。
画面时间是昨天的六点四十分,也就是杨菲乘坐的长途车到达柳河镇的时间。
她一个人走在镇东头的土路上,还是那件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号旅行包。
她在超市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一瓶水,然后继续往东走。
东边是柳河镇的旧工业区,有一片废弃的纺织厂房,还有几栋早年乡镇企业盖的职工宿舍楼。
“把这片旧工业区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朱武指着屏幕上那片灰扑扑的建筑群,“郑大军如果要在柳河镇藏钱,不会藏在居民区。
他需要一个偏僻、没有人、但又随时能进出的地方。
旧厂房是最合适的。”
凌晨四点半,第二段监控找到了。
是旧工业区门口一家废品收购站装的摄像头,画面里拍到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驶入旧工业区,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十分。
面包车的车灯照亮了厂区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柳河纺织机械厂”
。
开车的人看不清脸,但副驾驶上坐着的那个人,侧脸轮廓和郑凡伟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朱武盯着画面,“面包车进去之后出来了吗?”
“不知道。”
东子把监控往后拉了半个小时,“这家废品站的监控是移动侦测的,没人经过就不录。
面包车进去之后,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有人出来倒垃圾才重新开始录。
中间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画面。”
“通知所有人,准备出发。
目标柳河镇旧工业区。”
凌晨五点,专案组的车队悄悄驶入柳河镇。
柳河镇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镇口等了,带路直奔旧工业区。
纺织机械厂的大门早就锈得不成样子,锁挂在门栓上,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三栋厂房并排立在晨雾里,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
朱武做了个手势,搜捕队分成三组,分别进入三栋厂房。
他带着东子和两名特警进了最中间那栋。
厂房里很暗,手电的光束在空旷的车间里扫来扫去。
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上印着几组新鲜的脚印。
朱武蹲下来看了一眼,两组男鞋,一组女鞋。
女鞋的尺码和砖瓦厂现场发现的那组三十七码脚印完全吻合。
杨菲来过这。
脚印沿着车间的通道一直往里延伸,通向车间尽头的一排平房。
那是原来的厂部办公室,门窗紧闭,其中一间的门把手上没有灰尘。
朱武做了个手势,两名特警端着枪一左一右贴近门口。
他站在门侧,伸手握住门把手,慢慢拧动。
门没锁。
朱武猛地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他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暖气管上,嘴里塞着一条毛巾。
他的脸上有几道淤青,身上的衬衫被撕破了一处,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扔在角落里的麻袋,一动不动。
郑凡伟。
朱武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还活着。
他拽掉郑凡伟嘴里的毛巾,拍了两下他的脸。
“郑凡伟,能听见我说话吗?”
郑凡伟的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眼。
“救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我们是警察。
你现在安全了。”
朱武示意特警解开绑在他手上的绳子,“绑匪呢?他们去哪了?”
“走了,他们逼我说出藏钱的地方。”
“你妈家?”
朱武想到了,郑大军和郑凡伟都认为安全的地方,就是段玉兰住的老房子。
“对,我把钱都藏在家里的地下室了,我妈不知道。”
“绑匪是谁?你认识吗?”
“赵永生。
还有他弟弟赵永宝。”
他咽了口唾沫,“还有一个人。”
“谁?”
郑凡伟抬起头,看着朱武。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吐出一个名字。
“我爸的女人,杨菲。”
朱武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但从郑凡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她前天下午去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