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都来了……来了……“
他笑着笑着,声音哑了。
风沙灌进喉咙,呛出一阵撕裂的咳。
他弯下腰,双手撑膝,肩背剧烈起伏。
血泪砸进黄沙,洇开两团暗红的点。
良久,他直起身,擦掉面上血痕,抬头望天。
“来吧,都来吧!“
“哥!你们要杀我,我不怪你们!“
他只是觉得可笑。
可笑他拼了命想得到的认可,到头来是满殿尸骸和一支来杀他的血脉至亲。
那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家族荣耀?
是旁人赞许?
还是那个永远够不着的、轻飘飘的“好“字?
他闭上眼。
混沌之中,那座水晶迷宫深处,万变之主发出一声声愉悦的笑声。
笑声穿透虚空,钻进他耳中,像蜜糖,又像毒药。
“秦怀化。“
那个声音在说:
“他们不要你了。你只有我了。“
他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温软的东西碎了。
像冰面裂开,沉进深水,再也捞不起来。
“是啊。“
他低声说:
“我只有你了。“
他转身,走回神殿深处,身后是满殿尸骸与一条朝圣血路。
身前是神座,是塌陷穹顶透下的那一束惨白光柱。
他坐回神座,靠上椅背。
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像一尊被风化千年的石像,只剩下棱角。
“来吧。“
他轻声说:
“统武世家的荣耀因为我而被玷污那就埋葬在这片黄沙之中吧!“
他闭上眼。
混沌深处,水晶迷宫之中,万变之主低低地笑了。
笑声像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折射出千百个秦怀化的脸。
每一张都在笑,每一张都在哭,每一张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回不去了。“
秦怀化坐在神座上,唇角慢慢弯起。
弯成一道刀锋。
他睁开眼,看向殿门外那片黄沙。
铁灰色的旌旗已在沙丘尽头翻涌,战鼓声隐约可闻。
他轻轻说:
“来吧。大哥。“
“和家族荣耀一起埋葬在这片黄沙之中吧!”
风从塌陷穹顶灌下来,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不再擦脸上的血痕,那两道蜿蜒的血线挂在那里,像哭,又像笑。
万变之主在他心底轻声哼着歌,童谣是他七岁那年,二伯在酒醉后哼过的那首。
秦怀化闭上眼,跟着那调子,轻轻地、轻轻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笑了。
笑得整座神殿都在抖。
“回不去了……那就不回去了。”
他撑直脊背,双掌按上扶手,本源之力如怒江决堤,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骨缝还没长合,裂隙间咔咔作响,血又从嘴角溢出来他嘴角微勾,连擦都没擦,就那么仰头望着坍开的穹顶外那片灰黄的天穹。
声音哑而沉,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
“既然你们不要我了”
他顿了顿,眼底白芒炸裂又收束,像风暴深处那颗溃烂的星核。
“那我也不要你们了。”
黄沙卷进殿门,扑在他身上。
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像一簇将熄未熄的野火。
他清楚自己正在往深渊里跌,可他甚至懒得拉自己一把。
因为他终于想通了。
他这辈子求的那些东西认可、正名、归处从来就没给过他。
那就……统统不要了。
万变之主还在哼那首童谣,秦怀化闭上眼,嘴唇翕动,轻轻跟着哼。
那调子飘出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诡异和森然,像是经卷在焚烧,又像是古钟在风里锈蚀。
片刻后,哼唱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道邪异的纹路正在那里明灭跳动,像某种活物,沿着掌纹蠕动、扭曲、蔓延每一道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