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看向玄都,眼中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管得了身,管不住心,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我身为截教首徒,或可约束我碧游宫门人,令其不得主动生事。”
“可玉虚宫门人眼中之鄙薄,口中之讥讽,心中之排斥,我如何尽数抹去?”
“广成子亦为玉清首徒,他又能否令其阐教同门,真心接纳我截教万仙?此非不愿,实不能也!”
多宝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山泉,浇在玄都心头。
他点明了矛盾最深层的根源。
道统理念的根本分歧!
这才是带来的根性歧视和行事准则的巨大差异。
这种分歧,已非简单的门规约束或个人调解所能化解。
其已然深植于两教弟子的道心深处。
阐教门人,高高在上,傲气冲天。
截教门人,自然也不愿看到阐教门人那副傲骨。
一来二去。
不生矛盾?
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便是放任自流,任由这嫌隙如毒疮般蔓延,直至三教彻底分道扬镳,昆仑祖庭分崩离析?”
玄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质问。
闻。
多宝沉默片刻,这才继续道:“玄都师兄,你天纵之资,丹道通玄,更得太清师伯真传,前途无量。”
“何不效仿几位圣人,清静无为,专注于己身大道?证得太乙,乃至大罗道果,方是根本!”
“此等俗务纷争,牵扯因果,徒耗心力,于道途何益?”
“我观你已触摸太乙门槛,当一鼓作气,潜心破境才是。”
话落之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睥睨与坚定。
“至于我,自当追寻吾师脚步,参悟上清大道,以期证得大罗道果!”
“此方为吾辈修士立身洪荒之基!”
这番话,既是劝说,亦是表明心迹。
多宝选择了超然物外,专注于自身道途。
将三教纷争视为不可避免的劫数与俗务。
玄都看着眼前这位道行深不可测的截教大师兄,心中百味杂陈。
多宝的选择,代表了相当一部分顶尖弟子的态度。
清修己身,不问俗务。
这或许是一种明哲保身。
亦或是对现实的无奈妥协。但玄都,无法认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磐石般坚定,直视多宝:“你的道,乃超脱之道,我不敢妄评。”
“但我的道,始于人族微末,承蒙师恩,忝为三教首徒!”
“此位非虚名,乃职责,见同门离心,祖庭蒙尘,若因畏难而袖手,因清静而旁观,我做不到。”
“三清同源,本为一体,纵有千难万难,亦当寻那一线转机。”
“我意已决,纵使圣人不置可否,亦当竭尽所能,问个明白!”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那份对三教一体信念的执着,在玄都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多宝深深地看着玄都,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道心。
良久。
他脸上那丝复杂之色渐渐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其中夹杂着几许难以喻的态度。
“罢了。”
多宝缓缓侧身,让开通往三清殿的道路。
宽大的道袍在云气中微微拂动。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再说什么。”
“望你好自为之。”
罢。
多宝身影渐渐淡去。
如同融入昆仑亘古的云雾之中。
只留下那声叹息,在玄都耳边萦绕。
多宝此来,无非是要劝说玄都不要多管闲事。
三教大比之后。
多宝对玄都态度早已转变。
已然承认了玄都的天赋。
他只是希望玄都专注自身。
毕竟。
三教圣人都是对此事管辖不多。
他这位截教大师兄,都无法约束截教群仙。
凭玄都?
一个拜入三教,不足三千年的人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