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干刑侦的经验,见过许多古怪荒诞的案情,一切皆有可能。
赵行健站起身,凝视王辉,郑重地说:“现在不要急着下结论。
曹云的死因,必须重新查。”
“西城分局的结案结论有漏洞,结合这份材料,是经不起推敲的。”
“你立刻安排信得过的人,暗中调查曹云死因,特别是他生前的活动轨迹、接触人员、银行账户变动、通话记录、车辆检验报告、法医鉴定细节,一样都不能漏。”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还有黄莺和林长根。
查这两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林长根的公司背景、账目来往,他们和江洪波之间的利益输送。”
“但所有调查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江洪波是陵泉市一把手,在陵泉经营多年,具有绝对的权力,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王辉是他的兄弟,是从铁山县一起并肩作战的心腹,这事交给他办,赵行健最放心。
“行健,你放心,我尽快查出结果。”
赵行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案子牵扯到地级市一把手,一旦查实,整个陵泉官场都要地震。
你调查的时候,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任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不要走公文程序,不要留痕。”
王辉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你自己也要小心。
江洪波不是善茬,如果让他察觉到你在查他,他一定会反扑。”
赵行健嘴角扯出一丝冷意:“我不怕他反扑。
我怕的是他跑了。
去吧,有消息随时联系。”
王辉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行健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想给市长唐忠武汇报这个天大的案情,电话拨了一半,又放下了。
然后把材料重新整理好,直接锁进抽屉。
没有确凿的实证之前,不能贸然行动,还是先封锁消息为上策。
市委书记算是封疆大吏了,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倒对方,还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
现在必须等,等王辉验证这些证据的真实性,等曹云死因的调查结果。
结果一旦被证实,就是江洪波的末日。
……
十天之后,深夜十一点,赵行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王辉”
两个字。
他立刻接起,没有寒暄。
“行健,查实了!”
王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曹云的死,不是意外。”
赵行健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说。”
“我调了曹云近半年的银行流水,他名下有一个隐秘的私人账户,一个月前突然多了五千万。
分三笔转入,来源是一家注册在港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指向黄莺。”
“同时,曹云的通话记录显示,那段时间他和几张不记名手机卡频繁联系,每天至少七八次。
其中一张卡的信号轨迹,跟黄莺的轨迹高度重合。”
王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曹云出事的当晚,跟他相撞的车主叫周奎。
我们仔细调查周奎,吃惊地现他是陵泉黑道上专门替人做‘意外’的,收钱办事,手法干净。”
“随即,我们抓捕了周奎,在他住处搜出了几百万现金,经过审讯,他很快交代是黄莺收买他,让他做掉曹云,伪装成车祸。
时间、地点,动机都完全吻合。”
赵行健眼神一凝:“果然是黄莺,这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
江洪波那边呢,有没有进展?”
王辉回答:“我联系了王赋闲,让他协助我调查,动用反贪系统的侦查手段,查了黄莺开的那家古玩店。
表面是卖古董,实际就是个洗钱和受贿的通道。”
“出入里面的商人、官员不少,少则几十万,多则上千万,每一笔交易都是以‘买古董’的名义走账。
黄莺负责收钱,江洪波负责用权力办事,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且,我们在黄莺住的别墅外围布置了暗哨,现江洪波经常独自开车进入她住处,并且在那里过夜。
完全可以确定,他俩是情人关系。”
赵行健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和他之前的判断一致。
“林长根呢?”
王辉继续说:“林长根名下关联了十多家公司,注册地分布在北上广,甚至还有港岛和境外的。
这些公司几乎垄断了陵泉市近五年所有大型政府项目的中标资格,名副其实的‘中标大王’。”
“我查了部分项目的招投标记录,明显存在围标、串标痕迹,背后全是江洪波在暗中操作,为林长根保驾护航。”
“工程完毕之后,他再与江洪波按比例分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