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笙回到房间,立马倒了杯水灌下,仍觉坐立难安。
她以为她近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崔煜厌恶到了极点。
没想到,他竟要算了?
可她与他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是一句“算了”就能彻底抹平的。
好在,两日后就是盂兰盆会。
崔煜怎么想都不重要了。
晚间,侯府收到一张特殊的请帖。
阮氏翻来覆去的看,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太子殿下怎么会邀请家里这四个小辈去赏灯?他与咱们侯府素来也没什么交集啊。”又拿着给红袖瞧,“你说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红袖是阮氏身边的大丫鬟。
以前刘嬷嬷压着,她不敢冒尖,如今刘嬷嬷出府养病,她直接成了阮氏的左膀右臂。
分析事情比刘嬷嬷有深度:“如今四海升平,太子殿下也到了选妃的年纪。
想来上次宫宴便有了人选。”
“真的?”阮氏衣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笑问,“你是说太子殿下看上了阿瑶那丫头?”
红袖:……
这帖子的东宫送来的。
写了四个名字――崔煜,崔恒,崔云笙,崔梓瑶。
阮氏直接忽略了中间那两个,让红袖去把崔梓瑶叫来,“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瑶,让她也高兴高兴。”
红袖想说,太子殿下如果眼没瞎的话,会不会是看上了三小姐。
阮氏却很笃定。
因为宫宴那日所有女眷都在皇后处闲话,她得知太子要来,便借故把崔云笙支出去了。
她的角度里,崔云笙与太子压根没见过。
当然不会对崔云笙有心思。
更何况人人都知道崔云笙是假千金,太子殿下就算要联姻,也会选阿瑶,而不是阿笙。
不多时,崔梓瑶来了。
她看到帖子时,也跟阮氏一样,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可看到崔云笙的名字,崔梓瑶又不那么高兴了。她靠着阮氏,噘着嘴,蔫蔫道:“我就不去了,有三姐姐在,我去了也不过是个陪衬。”
“傻孩子,这么好的机会,娘怎会便宜了她。”阮氏拍着她的手,轻声安道,“到时,只让你大哥哥带你一人过去。”
崔梓瑶眼睛亮了。
却还要做出为难的样子:“这样好吗?”
“娘做主,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崔梓瑶捧着那帖子,由衷的笑了。
宫宴那日,太子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凤仪殿顿时鸦雀无声,满屋子人齐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家匍匐再低,他却目不斜视,径自从众人面前走过。
她忍不住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彻底呆住了。
脑子里蹦出前两天刚学的一句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那周身的气度,惊人的容貌,至今想起来仍旧让崔梓瑶心悸。
入夜时。
去鹿鸣院传话的小厮回来了。
磕磕巴巴道:“大公子说他公务繁忙,不过来了。帖子的事,他已知晓,到时会带着四小姐赴约,只是……”
阮氏:“只是什么?”
“只是让夫人好好教导四小姐礼仪,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此话一出,满屋子静的针落可闻。
阮氏吸气。
这小子……不来就算了,还这般羞辱自己妹妹。
又赶忙劝崔梓瑶:“煜儿这孩子说话直,你别忘心里去。”
崔梓瑶很是难堪,可转念一想,崔煜让她学礼仪,又何尝不是一种关心呢?
她打起精神道:“娘,哥哥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听他的。”
真是个好孩子。
阮氏心疼的搂住了崔梓瑶。
……
鹿鸣院。
崔煜今日并无公务。
他坐在太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里转动着一支纯白的茶花簪。烛火的微光落在他身上,将身上清冷孤绝的气息展露无疑。
他视线在簪身流转,眸光晦暗。
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把簪子放入礼盒,交给墨书:“送到幽兰院。”
冷落了阿笙这么久,该叫她高兴高兴了。
等明日逛完了庙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