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喘着气小跑过去,动作很轻地扶起小孩。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胳膊的颤抖,慢慢抚着他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
小弟子哭意渐止,但不受控制地打着哭嗝:“谢、谢谢梁……梁姑娘。”
守规矩到让人心疼的小孩。
梁昭用手背替他擦掉脸上的污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凡心。”
“好的凡心,我们已经上岸了,不怕不怕。这里有我在,你很安全,”她话头忽然停住,抿了抿嘴继续说,“还有……沈掌门在,你不会有事的。”
张凡心咬着牙不让自己继续哭,憋着气很用力地点了头。
“来,凡心,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晚霖师父没说过嘛,幻月湖可是很危险的。”后半句稍稍重了语气,她要吓住小孩子以后不许靠近。
那小弟子心虚地移开视线,望着几近平息的湖面。
他的视线有具象的落点,梁昭歪着脑袋占据他的目光,半开玩笑道:“喜欢玩水?”
撅着嘴摇摇头。
“喜欢冒险?”
依旧还是摇头。
乖巧的孩子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引导,梁昭顺着他倔强是视线看去,若有所思:“掉进去了什么东西?”
张凡心的眼睛亮起,他咽了咽唾沫,严肃地点头。
“是什么?”
“师父给的手串。”
梁昭忽然笑了一下,她还以为会是更要紧的东西。
绷着的弦霎时放松下来,她揉揉小朋友的脑袋:“原来如此,那我到时候让晚霖师父再给你一串。好啦,这里危险,快回去吧。”
张凡心刚刚亮起的眼睛又黯淡下去,他捏紧衣角:“可是……可是那是师父给我的第一个物品。师父说,她希望我像手串上的金刚石那样,不忘初心、永远坚定。”
张凡心小声地说着,但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梁昭看到他绞在一起的手指,又看到他身后的泥地,和站在不远处的挺拔青年。
“所以,是很重要的手串?”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手串。”
梁昭左手上移,盘到那个清润的触感。这么多年了,玉佩的断裂处早已被磨得光滑剔透。她能够理解,她也完全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被赋予了意义,就会很重要很重要;甚至是旁人难以共情的重要。
她决定了,要帮张凡心拿回手串。
但是,可不能这么容易。
女子食指和拇指捏住下巴,皱着眉头故作思考:“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弟子见她就要答应,忽然坐直了身子:“我都答应!姑娘请说。”
女子小鹿般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说的哦?”
“凡心说到做到!”
“不要告诉你师父今天的事。”
“好!”小孩毫不犹豫地答应。
梁昭撑着膝盖站起,又摸摸他的脑袋,抬起被池水打湿的沉重裙摆就要往湖边走去。
“梁昭!”
沈墨痕突然厉声喝止,叫停了她的步子。
女子背对着他站住。再走三步就可以踏入幻月湖内的距离,她却停住了。
他大步向前走到她的身后,掌心施力,握住她的胳膊带向自己。
梁昭经过刚才与岩石的抗衡,脚步本就有些虚浮,青年稍稍用力,她就重心不稳地被带入他的怀中。
熟悉的清冷梅香。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怒意:“你疯了么!幻月湖也敢进。”
她自知些许理亏,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扭着胳膊试图挣脱:“你也听到了,他想要找回自己的手串……”
“手串何其多。”毫不留情地打断。
“啧,可是掉的那根对他很重要。”梁昭抬头与他对峙。
“能有你的命重要?”
“我的命与你何干!”
沈墨痕像是被气笑了,他轻舔后槽牙:“梁昭你能不能别任性了?简直主次不分!”
什么叫主次不分,这话她不爱听。
总有些东西会比所谓的生命更重要,比如一些坚持和信念,比如一些真诚和善良。尤其是……和她这条不被在意的、最终也只会被当成婚约工具的生命相比。
梁昭用力甩开他的手掌:“我是主次不分,我哪儿比得过掌门恩将仇报,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