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然醒悟
“此子如何?我观他上次应对龚晨之事,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是个人才。”庞青云问的是赵二虎。
不过在对方开口前,他就又自顾自笑道:
“就是对于太平军的妖术不太了解,居然用火折子的火焰冒充太平军的白火,惹人发笑。”
陈珂再次悚然。
原来,庞青云也知道自己那“拙劣”的掩饰伎俩?
他引而不发,是故意看戏?
赵二虎沉默了一下,道:
“小珂……是个好苗子,重情义,有担当,就是有时候心思太重。上次的事,他也是被逼无奈,大哥,如果可以,留他一命吧。他爹对我有恩。”
庞青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看他造化吧。若他能在安庆活下来,又没被徐吉拖下水太深,倒是可以栽培一番。但若他真成了徐吉的刀,或者碍了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赵二虎的声音有些发闷。
陈珂轻轻退后几步,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中军大帐附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夜风吹来,带着篝火的暖意,他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这些人的命运,早已被大人物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徐吉想用他们当刀清除异己,庞青云想用他们当消耗品拖延时间,顺便卖徐吉一个人情,稳定先登营。
而赵二虎和姜午阳,或许心存怜悯,但在大局面前,他们的声音微弱无力。
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计、挣扎,在庞青云这些人眼里,恐怕如同孩童嬉戏般可笑。
他们站在更高的层面,俯瞰着整个棋盘,轻易就能决定无数“棋子”的生死荣辱。
怎么办?认命吗?
不,不能就这样认命!
老子好容易来一遭,可不是来让你们玩弄的。
陈珂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眼神忽然坚定。
棋子?耗材?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
庞青云,徐吉,你们想拿我们先登营当垫脚石,当耗材?
可以,但代价,未必是你们付得起的!
……
次日清晨,大军继续开拔。
陈珂如常带队行军,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
狗子和许生察觉到他有些不同,但见他神色平静,只当是行军疲累,也未多问。
中午休整时,陈珂找到徐吉,主动汇报。
“百户,您交代的事情,属下已有初步想法。”
陈珂低声道:
“名单上那几人,属下会找机会在攻城时‘安排’。但属下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攻城部署,比如我小队可能的攻击位置,以及……魁字营炮火支援的大致时间和区域。”
徐吉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珂一眼,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陈珂,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抓住机会。”
“具体的攻城方略,庞统领还在商议,一旦确定,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至于炮火……这个要看何魁那边的配合,我会尽量争取,让我们进攻的时段和区域,避开炮火覆盖,或者……刚好在炮火延伸的时候。”
他拍了拍陈珂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放心,不会让你和你的人去送死。我要的只是那几个人的‘意外’阵亡,不是让你们整队填进去。”
“多谢百户体恤。”陈珂垂首道,掩去眼中的冷光。
避开炮火?还是刚好在炮火延伸时?
徐吉这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庞青云要的是“缓攻”和“消耗”,魁字营的炮火支援必定是有限且的,先登营的伤亡根本不在他们的优先考虑之内。
徐吉这么说,不过是稳住自己,让自己甘心当他的刀。
也好,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又过了两日,大军已接近安庆地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斥候往来更加频繁,带回的消息也越发严峻:安庆城防坚固,守军斗志高昂,城外还有太平军的游骑活动。
这日傍晚扎营后,陈珂被徐吉叫去参加了一次先登营内部的军事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徐吉,还有其他几个小旗、总旗。
会上,徐吉传达了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