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才,借着苏曼给的路子,在黑市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成了倒爷里的头面人物,还不知不觉间收拢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消息。
“嫂子,那个特务有点眉目了。”
一天深夜,陈旭悄悄来到陆家小院,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有人在城北的废品收购站见过那个独眼龙(特务特征)。据说他在找一种特殊的拓片,好像跟什么古董有关。”
“而且,最近有一批来路不明的人进了城,听口音像是京城那边来的,跟那个林婉儿家走得很近。”
苏曼心里一凛。林家?京城?果然,这背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苏曼从兜里掏出一卷大团结塞给陈旭,“这些钱拿去打点,让兄弟们嘴严点。另外,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那种身手好的退伍老兵,我想雇几个看家护院。”
她现在的身子越来越重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特务在暗处虎视眈眈,她必须给自已和孩子加一道保险。
日子就这么在紧张和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第一批五千件“拥军胆”(战士们给起的名字)顺利下线,装车,运往了前线。
大院里的人对苏曼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那些嚼舌根的人,现在见了苏曼都得毕恭毕敬地叫一声“苏顾问”。就连那个一直跟她不对付的张嫂子,听说自家男人在前线穿上了苏曼设计的衣服,也没脸再说一句怪话,甚至还主动送来了一篮子鸡蛋。
苏曼成了大院里的红人,成了人人称颂的模范军嫂。
可是,只有苏曼自已知道,她心里有多慌。
已经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陆战没有一封信,没有一个电话。
甚至连只片语的消息都没有!
她每天最怕也是最期待的事,就是听广播,看报纸。
“前线捷报!我军攻克xx高地……”
“英雄连队……浴血奋战……”
每次听到这些,苏曼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在那个牺牲名单里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又过了半个月。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给大院添了几分萧瑟。
苏曼正在院子里晒陆战以前穿过的旧军装。
阳光很好,晒得衣服暖暖的,就像他还在一样!
突然。
大院的广播响了。
但这一次,播放的不是激昂的军歌,也不是振奋人心的捷报。
而是一阵沉重、哀婉的哀乐。
紧接着,播音员那低沉、肃穆的声音传来:
“下面播送一则……沉痛的消息。”
“我部尖刀连……在执行穿插任务途中……遭遇敌军埋伏……全连官兵……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殊死搏斗……至最后一刻……”
“目前……全连失联……生死未卜……”
尖刀连!
那是陆战手底下最精锐的连队。
往往都是拱卫在身边!
难道
“啪嗒。”
苏曼手中的衣架掉在了地上。
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软软地瘫倒在尘埃里。
“哐当!”
厨房里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
正在洗碗的大宝冲了出来,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播放哀乐的大喇叭。
“妈……”大宝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那是爸的连队吗?”
苏曼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世界仿佛离她远去。
邻居们纷纷走出家门,用一种同情、怜悯、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她。
“哎呀……可怜啊……这才结婚多久啊……”
“怀着孩子就要守寡了……这命真是太硬了……”
“陆团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那些声音像是一群苍蝇,嗡嗡乱叫,吵得苏曼头疼欲裂。
失联?
生死未卜?
苏曼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军装。她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闭嘴!”
苏曼突然抬起头,冲着那些围观的人群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