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话音落下,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顾淮握着卷宗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蜷缩,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印证猜测的笃定,有出乎意料的诧异,还有一丝难以喻的深思。他靠在椅背上沉默着,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暗探躬身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垂着头,静静等待着他的吩咐。从上次在永安宫,看到楚辞的指甲缝里那丝淡红的朱砂痕迹开始,他就对这个小宫女产生了怀疑。刑场上,她在刀光之下喊出宜嫔非中毒身亡;大理寺审问时,她看似慌乱,回答却滴水不漏;义庄墙上信息里的朱砂,与她指尖的痕迹隐隐吻合;还有她那副过分刻意的胆小怯懦,总让他觉得藏着猫腻。他派暗探二十四小时监视,本是想找出更多证据,却没想到,她真的敢深夜潜入义庄,更没想到,那个神秘莫测、验尸手法精准的“鬼手”,竟然真的是这个看似任人拿捏的洒扫宫女。这个认知,既在他的预料之中,又让他有些意外。她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精湛的验尸技艺?她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她查这些离奇命案,到底是为了什么?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盘旋,让他迟迟没有开口。前四起命案,死者身份各异,死法诡异,连大理寺最有经验的验尸官都束手无策,而这个小宫女,却能轻易找出真正的死因,她的能力,太过惊人。
“大人。”暗探见顾淮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现在证据确凿,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永安宫,将那个宫女抓回来审问?只要严加审讯,定能问出她的底细,也能查清这几起离奇命案的真相,还能给朝堂和百姓一个交代。”暗探的话,说出了当下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抓回楚辞,审讯逼供,既能破解命案,又能揪出“鬼手”,还能缓解朝堂的压力,可谓一举多得。可顾淮却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急。”暗探一愣,满脸不解,抬头看向顾淮,眼神里满是疑惑:“大人,您的意思是?”顾淮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背在身后,语气深邃:“她既然敢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深夜潜入义庄验尸,就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现在抓她,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让她背后的人有所警觉,到时候,想要查清所有真相,就难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暗探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查这些命案,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前四起命案的凶手,与她有没有关系?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暗探瞬间明白了顾淮的用意,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大人是想引蛇出洞,摸清她的底细和目的,同时找出真正的凶手。”“没错。”顾淮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去安排一下,撤回监视她的人,不要再打草惊蛇。但暗中要做好部署,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次外出,每一个接触的人,都要如实报给我,不准有丝毫遗漏。”“属下遵命!”暗探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去安排后续事宜。书房内,只剩下顾淮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本记载着张富商命案的卷宗,指尖轻轻划过“刀伤三处,非致命”的字样,眼底满是探究。楚辞,你到底是谁?你的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与此同时,永安宫的洒扫宫女住处,楚辞正辗转难眠。昨夜从义庄撤离后,她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顾淮的人发现,直到悄悄溜回住处,确认没有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想着昨夜在义庄里听到的脚步声。那到底是谁?是顾淮的暗探吗?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若是发现了,为什么没有动手抓她?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心神不宁。
天刚蒙蒙亮,楚辞就匆匆起身,换上宫女服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住处,开始洒扫回廊。她一边扫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监视她的人。可奇怪的是,往日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今天却消失了。她扫完回廊,又故意走到庭院的角落,装作整理杂草的样子,仔细观察着四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监视的气息。楚辞的心里,感到很奇怪。她直起身,眉头紧紧皱起,心底反复呢喃:“怎么回事?监视我的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分析。是顾淮的人撤走了?还是说,这是顾淮的欲擒故纵?故意撤走明面上的监视者,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在暗中布下陷阱,等着她自投罗网?若是前者,顾淮为什么要撤掉监视?是他放弃怀疑她了?还是说,他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顾不上她?可她昨夜刚潜入义庄,监视者就突然撤走,这也太巧合了。若是后者,那顾淮的心思就太深沉了。他明明已经怀疑她,甚至可能已经知道她就是“鬼手”,却不直接抓她,反而故意撤掉监视,让她放松警惕。
两种猜测在她心底激烈交锋,让她浑身难受,连扫地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朱砂粉末,指尖冰凉。昨夜她在尸体上做的标记,若是顾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