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人?
不好说。
但有一点确定——他来青云县城的行踪已经被人掌握了。
悦来茶楼后巷他去过的事实,可能已经暴露了。
秦牧从胡同另一头走出去,绕了两条街,到了长途车站。
买了一张回柳河镇的票。
车上人不多。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把手机里的录音听了一遍。
录音质量不算好,有风声和杂音,但关键对话都在。
马文龙的声音、刘德明的声音、砂石场的土地来源、开区二期征地、对苏晚的关注——全部录到了。
但这段录音能不能用,怎么用,交给谁——需要想清楚。
直接交给陈远航?他是市刑警支队的人,管辖权到不了青云县。
录音的合法性也有问题——秦牧不是执法人员,没有合法的监听手续。
交给赵铁柱?铁柱现在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手里拿着这东西只会成为靶子。
交给苏晚?媒体曝光倒是一种路子,但马文龙已经开始封堵记者了。
苏晚现在来青云县采访,等于送上门。
秦牧关掉手机屏幕,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田野和山丘。
录音是一把刀,但现在还没有一只合适的手来握它。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或者——制造一个时机。
车到柳河镇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秦牧下车走了十几分钟回到青山村。
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多了一辆摩托车。
是赵铁柱的。
他推开院门,赵铁柱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塑料袋,正在和李秀英说话。
看见秦牧回来,赵铁柱站起来。
“你去哪了?打了三个电话没接。”
秦牧掏出手机——静音模式。
他去茶楼之前调的,忘了切回来。
“出去办了点事。”
赵铁柱瞪了他一眼,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
“烧鸡,镇上老王家的。
给婶子买的。”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
赵铁柱压低声音:“县局纪检的人今天找我谈话了。
问我刘德财的案子是不是违规操作。
我扛住了,但他们说后天还要再谈一次。”
秦牧看着他。
赵铁柱挤出一个笑:“没事,我挺得住。
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秦牧没有提录音的事。
他只说了一句。
“铁柱,马文龙下个月要启动开区二期征地。
六个村。”
赵铁柱的笑凝固在脸上。
“六个村——包括青山村?”
秦牧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赵铁柱一拳砸在墙上,砖灰簌簌地落。
“他娘的——”
院门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秦牧的目光瞬间扫过去。
胡同里空荡荡的。
但他闻到了一股烟味。
红梅烟。
不是老杨的。
老杨今天没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