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到临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地方是城南一条背街上的牛肉面馆,门脸小得能错过三次。
老板娘是个聋哑人,不会听也不会说,天然的保密环境。
秦牧和沈默第一次碰面用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把普桑停在面馆对面的巷子里,下车前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没有尾巴。
从矿场出来之后他换了两次路线,在一个加油站停了十五分钟观察后方车流。
确认干净了才上的东环路。
面馆里只有两桌客人。
沈默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筷子没动过。
秦牧拉开凳子坐下。
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上蹭的血迹和裤腿上的泥上停了不到一秒。
没问。
秦牧把u盘放在桌上。
沈默伸手拿过去,翻了翻,拇指在接口处摸了一下。
“加密了?”
“不知道。
鬼面给我的时候没说。”
沈默把u盘收进上衣内袋。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朝秦牧转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人事档案照片——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方脸,眉毛很浓,穿军装。
肩章上的星很清楚。
“沈维康。”
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东海省军区后勤部副部长,大校。
2017年郑凯被内部审计约谈的时候,他是审批链上第三个签字人。
约谈记录显示当时查出郑凯经手的三批物资存在账实不符,数量差异不大,但品类敏感——都是战略储备类的。”
秦牧盯着照片上那张脸。
不认识。
“约谈之后呢?”
“约谈之后的处理意见栏里写的是≈39;账目误差系统计口径问题,已修正,不予追究≈39;。
这个处理意见的审批人——就是沈维康。”
“他保了郑凯。”
“保了。
而且保得很专业——不是直接说没事,而是把问题定性为≈39;技术性误差≈39;。
这种定性一旦过了审批,后面的人就算想再查也没有由头了。”
秦牧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沈维康和沈同辉什么关系?”
沈默关掉平板,放回桌下。
“堂兄弟。”
这两个字扔出来,面馆里炖牛肉的味道都变了。
秦牧靠回椅背。
堂兄弟。
一个在省级政府系统,厅级干部。
一个在省军区后勤系统,大校副部长。
一文一武,一个管地方资源审批,一个管军队物资调配。
中间用一个退役的郑凯当桥——从军队后勤渠道获取战略矿产资源的信息和渠道,再通过地方的白手套公司进行倒卖。
这条线的结构一下子清晰了。
“鬼面在山上审胡志强的时候,胡志强提到郑凯接电话时说过≈39;沈厅催得紧≈39;。”
秦牧说,“你之前追的沈同辉那条线,和现在冒出来的沈维康,是同一条根。”
“我知道。”
沈默说,“但问题不在这。”
秦牧看他。
沈默压低了声音,低到秦牧得微微前倾才能听清。
“问题在于沈维康的位置。
后勤部副部长,管的是整个东海省军区的物资调配。
战略矿产储备的出入库记录、运输调度、库存盘点——全在他手底下过。
如果他从2017年就开始动手脚,到现在七年时间,经他手流出去的东西……”
沈默没说完。
不用说完。
七年。
一个军区后勤副部长的位置上坐七年,能动的手脚远不止几批锰合金半成品。
“你查沈维康,需要什么级别的授权?”
秦牧问。
“军事检察。”
沈默直接说,“他是现役军官,国安没有管辖权。
我能做的是从沈同辉那条线倒推证据链,证明两条线交汇。
但真正动沈维康——得军事检察院的人来。”
军事检察院。
秦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周严。
老班长。
代号“棋手”
。
军事检察院某处调查员。
但他没有开口。
现在还不是动那张牌的时候。
沈维康的层级已经到了大校,一个后勤副部长,在省军区系统里根基不浅。
要动他,证据必须扎实到无可辩驳。
u盘里的东西够不够,还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