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特警上前,干脆利落地将方和平反剪双手,戴上手铐。
另一名特警拉开越野车后备箱的帆布袋,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队,全是金条和原石。”
陈远航走过去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人赃俱获。
方和平,你这辈子可以在里面慢慢过了。”
方和平被特警架起来,死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远航:“陈远航……你越权!
我是青云县的人,轮不到你们临江市局来抓我!”
“越权?”
陈远航从口袋里抖出一张拘传证,直接拍在方和平的胸口,“你刚才准备接头的这辆越野车,挂在临江市宏源商贸名下。
马文龙的案子已经牵连出跨区域洗钱链条,这叫并案侦查。
带走!”
方和平闭上眼睛,彻底瘫软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秦牧没有再看方和平一眼。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往砖窑厂外走去。
“剩下的交给你。”
秦牧对陈远航说。
“放心。”
陈远航看着秦牧的背影,“这案子我直接带回市局,青云县的人连边都沾不到。”
秦牧走出砖窑厂大门。
外面的土路上,赵铁柱的桑塔纳还停在暗处。
看到秦牧出来,赵铁柱赶紧推门下车。
“秦哥,没受伤吧?”
“没有。
回吧。”
秦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赵铁柱没多问,动汽车,掉头往柳河镇的方向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
秦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
方和平落网,马文龙在青云县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方和平今晚敢走,是因为有人给了他绝望的信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秦牧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严的名字。
接通。
“人拿住了。”
秦牧先开了口。
周严的声音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老秦,出事了。”
“说。”
“卫国安死了。”
周严的声音冷得像冰,“十五分钟前,他的车在出省的高高架桥上突然失控,冲破护栏坠入江滩。
车辆起火,烧成了空壳。
交警和消防刚把火扑灭,人在车里,已经烧成了焦炭。”
秦牧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意外。”
周严继续说道,语极快,“我的人刚拿到现场的初步勘查报告。
刹车油管有平整的切口痕迹。
这是一起蓄意谋杀。
省军区纪检明天上午才到,他们今晚就动手把线掐断了。”
灭口。
卫国安挂着省军区的牌子。
敢在出省高架上把刹车油管切得平平整整,连人带车烧成焦炭,这活儿干得利落又嚣张。
这不是周永胜那种市级干部能调动的资源。
对方背后的能量,早了临江市的界限。
“查卫国安死前最后打了谁的电话。
另外,盯一下出事路段前后二十公里的监控,看有没有套牌的渣土车或者重卡。”
秦牧半降下车窗,冷风倒灌进车厢。
电话那头,周严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响个不停。
“通讯记录已经派人去调。
老秦,性质变了。
高切油管,这帮人手里养着干脏活的专业队伍。
你在青云县折腾这一大圈,把深水里的东西逼出来了。”
“出来就好办。”
“好个屁。”
周严骂了一句,“我上面那位老爷子刚打电话把我痛骂一顿,说我跟着你瞎胡闹。
你最好心里有数,他们能拔了卫国安,就能找上你。”
“随他们来。
来一个埋一个。”
秦牧掐断通话。
赵铁柱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冒汗,平时开得飞快的破桑塔纳,硬是被他开出了拖拉机的度。
他刚才竖着耳朵听了半截,越听越害怕,现在恨不得下车把四个轮胎的螺丝都挨个检查一遍,生怕半路也让人把油管给切了。
“哥,咱们这车……没按揭,应该没人惦记吧?”
赵铁柱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专心开你的车。”
秦牧把视线投向窗外黑灯瞎火的野地。
对方下手越狠,越证明青云县这条线捏到了七寸。
马文龙也好,方和平也罢,不过是外围的弃子。
真正的中枢,正因为恐惧而乱砸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