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身躯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李建明捂着流血的手臂,疼得满地打滚。
“国安要的间谍。”
秦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此人带队强闯第七数据中心机房,企图破坏演习、窃取绝密数据。
已被我方人员当场制服。”
全场死寂。
大校愣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李建明,又看了看秦牧身上的战术背心。
沈默反应极快,一挥手:“抓人!”
两名国安特勤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反剪李建明的双臂,直接用高强度扎带锁死。
“等等!”
大校猛地反应过来,“他不能带走!
这是我们机要局的硬件维护主管!”
“他叫李建明。”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校,“他的海外秘密账户三小时前刚收了两百万境外赃款,打款方是已经被捕的东海省涉外洗钱头目沈同辉。
大校同志,你要当着国安的面,保一个板上钉钉的间谍?”
大校哑口无言。
他接到的命令仅仅是封锁数据中心,困死里面的周严。
他根本不知道李建明的底细,更不知道高层背后的那些肮脏交易。
现在国安把间谍的帽子扣实了,谁敢拦?
沈默看向秦牧身后的周严:“周调查员,你受伤了。
国安的医疗车就在外面,请。”
“不劳国安费心。”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一辆挂着军委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急刹在国安的封锁线外。
车门推开,霍远山穿着笔挺的少将军服,踩着军靴大步走下车。
全场军人,包括那名大校,齐刷刷立正敬礼。
“、长……”
大校敬礼的手都在微微抖。
霍远山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秦牧和周严面前。
周严用没受伤的右手托起那个黑色硬盘,立正,敬礼:“报告长。
第十四次任务通讯日志原始备份,完好无损。
请指示。”
霍远山接过硬盘。
他的手背青筋凸起,目光扫过周严流血的左臂,又停留在秦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辛苦了。”
霍远山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名大校。
少将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了过去。
“第七数据中心即刻解除封锁。
所有人,撤回原建制。”
霍远山冷冷下令。
大校硬着头皮开口:“长,机要局那边……”
“让他直接向我汇报。”
霍远山抛下这句话,转身上车。
秦牧扶着周严上了越野车。
沈默押着李建明上了国安的防爆车。
两支车队在暴雨后的凌晨,呼啸着驶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警卫营。
凌晨四点。
军委总部大楼,一间特殊的绝密审讯室内。
硬盘里的数据已经被最高级别的技术人员完全解密。
大屏幕上,一条带着红色星号的通讯记录赫然在目。
送时间:第十四次任务起前两小时。
送频段:绝密加密频道。
接收方:境外“北极星”
据点坐标。
授权签名:那个人。
铁证如山。
霍远山坐在长桌前,将这份打印出来的通讯日志,重重地推到桌子对面。
对面坐着一个头花白、穿着中将军服的男人。
他的肩章依然闪亮,但脸色已经灰败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往日在主席台上的威严。
“为了你那个在国外惹出命案的儿子,你卖了六个最顶尖的战士。”
霍远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韩铮他们整个小队,在丛林里被三倍于己的精锐雇佣兵伏击。
他们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闭上眼,能看见他们吗?”
男人看着那份日志,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得选。”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强硬,“‘北极星’拿到了他杀人的录像。
我不给他们坐标,我儿子就得死。”
“所以你让别人的儿子去死。”
霍远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配穿这身军装吗?”
男人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审讯椅上。
“败了。
我认栽。”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极其诡异,“剥夺军衔,上军事法庭,吃枪子,我都认。
但老霍,有一件事,你们永远查不到。”
霍远山死死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