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跳下车,大步走进院子。
屋里的灯亮着。
秦母坐在床边,秦小棠守在旁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秦小棠看到秦牧的瞬间,眼圈红了,但咬着嘴唇没哭出来。
“哥,外面出了什么事?铁柱哥半夜带着人冲进来,把我和妈都吓坏了。”
秦牧扫了一眼房间的四个角落、窗户的插销、门后的位置——这是习惯,改不了也不想改。
确认安全后,他走到母亲床前蹲下。
“妈,没事。
临时有点情况,让铁柱过来看看。
明天我带你和小棠换个地方住几天。”
秦母看着他浑身湿透的衣服和指关节上没洗净的血痕,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先换身干衣裳。”
秦牧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沈默已经下了车,正在和赵铁柱低声说话。
赵铁柱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秦牧很熟悉的、属于老兵的愤怒。
“境外的?”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牙关咬得咯咯响,“他妈的,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劫看守所?”
沈默抬手制止了他:“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包括你的手下。”
赵铁柱重重点头。
秦牧走过来,看着沈默:“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一个半小时。
但我已经让空管那边调了无人机过来,二十分钟内可以覆盖柳河镇周围五公里的热成像扫描。”
“不够。”
秦牧摇头,“鬼面不会在镇上等着被你扫。
他炸完看守所就走了,带着唐坤和刘德明。
他需要一个落脚点,在临江市范围内,但不能是任何已知的据点。”
“你觉得他会去哪?”
秦牧没有直接回答。
他在暴雨中站了几秒,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第十六次任务的时候,鬼面在东南亚有一套标准的行动模式——炸掉一个目标制造混乱,然后利用所有人救援和追查的时间窗口,完成真正的目标。”
沈默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你是说,看守所不是真正的目标。”
“唐坤和刘德明也不是。”
秦牧回过头,“他需要他们活着,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样东西——棋盘在东海省的实体节点在哪。”
沈默的手机又震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怎么了?”
秦牧问。
沈默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来自青云县看守所外围的一个商户摄像头。
画面里,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正站在看守所对面的街道上,面朝镜头。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左半边是完整的白色鬼脸,右半边空白,只有几道潦草的线条勾出一个残缺的轮廓。
他在对着镜头。
不是无意间被拍到。
是故意站在那里,正对着摄像头,停留了整整七秒。
“他知道会被拍到。”
沈默的声音干涩。
秦牧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雨水模糊了面具下的一切细节,但秦牧注意到了一个东西——那人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张卡片。
卡片的颜色在劣质监控里分辨不清,但形状很规整,像是一张名片。
“把这张图放大。”
秦牧说。
沈默操作了几下,将画面局部放大到极限。
像素碎成了马赛克,但卡片上隐约有几个字。
秦牧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认出了那几个字。
不是名字,不是地址。
是一个坐标。
六位数字,三位数字,中间一个逗号。
标准的军用经纬度格式。
“他在约我。”
秦牧的声音很轻。
沈默猛地抬头:“你不能去。
这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
秦牧把手机还给沈默,“但他手里有唐坤和刘德明。
唐坤知道棋盘在东海省的三个实体节点,刘德明知道资金通道的所有细节。
这两个人如果被鬼面榨干了信息,你觉得接下来会生什么?”
沈默沉默了。
秦牧转身走回院子,从角落里拎起一个防水的军用背包。
那个背包一直放在床底下,秦母以为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旧行李。
里面装的东西,足够他独自执行一次渗透作战。
赵铁柱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沉:“秦哥,你要——”
“铁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