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每一个细节。
“信鸽”
,真名不详,当时行动组里所有人都只知道他的代号。
二十六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上下,偏瘦,动作灵活,有过野外生存训练的痕迹但不是正规军体系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民间机构培训的产物。
秦牧记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沙漠的夜里反着光,像一只警觉的沙狐。
当时秦牧觉得这个线人过于紧张了,紧张到不正常。
一个在本地活动了三年的情报协助员,不应该对周围的环境有那么强的应激反应——除非他知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危险正在逼近。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紧张不是恐惧。
是做贼心虚。
下午两点四十,赵铁柱打来电话。
秦牧接了。
“老秦,你在哪?”
赵铁柱的声音透着焦急,“镇上现在炸了锅了——周永胜被抓的消息传开了,刘德明手下那些人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有三个村干部跑到派出所来≈39;自≈39;,说要交代问题。
我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那就忙你的。”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哪。”
“铁柱。”
秦牧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今晚不管听到什么,你都待在派出所。
别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出大事了?”
赵铁柱问。
“不是你级别该碰的事。”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老秦,你每次说这种话我就想揍你。”
“等这事完了,随便你揍。”
赵铁柱骂了一句脏话,挂了。
秦牧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卡进裤兜最深处。
下午四点二十,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从南边的土路驶来,在砖窑外五十米处停下。
车门打开,沈默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家伙。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走路的方式出卖了他——每一步都在扫视周围的制高点和掩体位置。
后座又下来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板寸头,目光警惕,手始终插在夹克口袋里。
沈默带来的行动员。
秦牧从窑洞里走出来。
沈默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皱了眉头:“你他妈不换件衣服?”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满是血渍的白t恤。
“没带换的。”
沈默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走进窑洞环顾了一圈。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入口处的鱼线、砖垛后的铁罐、搅拌机旁的第二道线,最后落在后墙逃生洞口的方向。
“三层预警,一条退路。”
沈默点评,“你这是按单人反伏击的教案布的。”
“够用。”
沈默回头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老秦,≈39;信鸽≈39;如果真活着,他不会一个人来。
北极星不是民间组织,他们有成建制的行动小组。
你一个人蹲在这等着,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没打算一个人。”
秦牧看了沈默一眼,“你不是来了。”
沈默嘴角抽了一下。
他让板寸头的行动员留在外面,负责南北两条土路的远程监视。
然后他从车里拎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
里面是两套微型通讯耳麦,一个信号探测器,和一把消音手枪。
沈默把其中一个耳麦递给秦牧:“戴上。
频段加密的,对方截不到。”
秦牧接过来挂在耳朵上。
“还有一件事。”
沈默从箱子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39;信鸽≈39;的档案照片,行动科存底的。”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
像素不高,但轮廓清晰——窄脸,颧骨偏高,嘴唇很薄。
秦牧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三秒。
记忆里那双在沙漠夜里光的眼睛和这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就是他。”
秦牧把照片递回去。
沈默收好照片,靠在窑洞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着没点。
“老秦,如果今晚来的真是≈39;信鸽≈39;,你打算怎么办?”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窑洞外面的风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口哨。
夕阳正在往山坡后面沉,光线从通风口射进来的角度越来越低,两道光柱变成了橘红色。
“先听他说什么。”
秦牧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