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风噪太大,他没说话,等着对面先开口。
“老秦,你听得到吗?”
沈默的声音很急,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脆响。
“说。”
“我刚从临江市局的机房退出来。
对方在市局指挥中心的内网里埋了个木马,陈远航的人一出车,行车轨迹就被他们同步捕捉了。”
沈默的语极快,“我把线切了,他们现在成了瞎子。
但我查到了那辆套牌gl8的最终坐标。”
“在哪?”
“石桥乡北面三公里,十里坡废弃水泥厂。
那块地三天前刚过户给了一家叫恒源实业的空壳公司。
他们把刘德财带到那儿去了。
陈远航的人还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你现在在哪?”
“还有三公里。”
秦牧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头。
过了那个垭口,就是十里坡。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
“三公里?你飞过去的?”
沈默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你没跟陈远航的车?”
“没。
我自己出来的。”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对方派了什么人去提刘德财?”
沈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我刚查了那个领头的退休检察官的通讯记录。
跟他一起去的,不是青云县的街头混混。
是唐坤以前在境外认识的雇佣兵,身上大概率带了硬家伙。
霍老让我盯着你,就是怕你惹出国际影响!”
“他们带了什么?”
秦牧问。
“不清楚。
但既然是去‘问话’,肯定有控制局面的东西。
老秦,你听我说,你现在停下。
陈远航的人四十分钟就到,你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刘德财那种人,死就死了,大不了线索断了我们再从别的地方挖。”
“线索不能断。”
秦牧的声音很平,“死了个刘德财,明天就可能死个别人。
他们觉得在青云县这块地上,想拿捏谁就拿捏谁。”
三轮车冲上垭口,十里坡的轮廓在山下隐约可见。
“沈默,帮我个忙。”
“你说。”
“如果十分钟后陈远航收到我的定位,让他的人直接进来洗地。
如果没收到,让他的人在外面拉警戒线,等天亮再收尸。”
“老秦!
你——”
秦牧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他一脚踩死刹车,三轮车在距离废弃水泥厂还有一公里的树林边停下。
柴油机熄火的瞬间,山林里恢复了死寂。
秦牧跳下车。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
属于普通退伍兵秦牧的那层外壳被剥落了。
“幽灵”
醒了。
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顶,挡住下巴。
右手在后腰的柴刀柄上摸了一下,确认位置。
然后他迈开步子,像一头融化在黑夜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水泥厂摸去。
废弃水泥厂的占地面积很大,几座巨大的水泥窑像怪兽一样蛰伏在夜色里。
厂区大门已经没有了,只有两根生锈的铁柱子。
秦牧没有走大门。
他顺着厂区外围的废墟墙摸过去,从一个塌了一半的豁口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
前方五十米,一栋两层高的废弃办公楼里透出微弱的手电光。
那辆黑色的别克gl8就停在楼下,车牌已经被拆了。
秦牧贴着墙根,借助废弃设备的阴影快接近。
他停在距离gl8十米远的一个水泥搅拌槽后面。
有人。
不是在楼里,是在车外。
秦牧的目光扫过办公楼一层的几个出入口。
三个暗哨。
左边楼梯口一个,右边废墟堆后一个,大门正前方一辆报废卡车车厢里一个。
这三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警戒网,任何试图从正面或侧面接近办公楼的人,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两个人的视线里。
秦牧眯起眼睛。
沈默说得对,这不是马文龙手下那种只会好勇斗狠的流氓。
这三个人没有抽烟,没有交谈,甚至连身体晃动的幅度都极小。
他们的站姿是标准的外军步兵警戒姿态,双手虽然自然下垂,但秦牧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随时可以从腋下或腰间拔枪的角度。
带了火器。
办公楼二层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