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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知恩报恩义士在难中遇着 入险出险将军从天外飞来(1 / 5)

第三十四回知恩报恩义士在难中遇着入险出险将军从天外飞来

叵耐那萧楮卿早从双统领身畔轻轻递过一个封套来,便是素君寄来的家电,上面叙着出狱入都督府办事的话。双统领拿在手里,从头至尾读了一遍,勃然变色,狠狠地从案上掷落在地,交给凤琴阅看,大声喝道:“这封家函,不是你家投入叛党的实据?天下没有个父亲甘心投效乱军,儿女却能尽忠大清的道理。瞧不出你年纪虽轻,居然利口喋喋,本统领几乎被你瞒混过去。你此时更有何说?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先将你家姊弟明正典刑,然后本统领再带兵西上,剿灭贼巢,不愁你那个谋乱反叛的父亲不悬首市街,为将来逆党炯戒。今日权且让你苟活一夜,一俟将你的兄弟擒获到营,一并枪毙。左右何在!快将这厮母女寄押营仓,好生防卫,还防他党羽众多,前来劫夺。要紧要紧。”

凤琴此时更没有话说,被一伙人拥入营仓。却看不见母亲何往,想是母亲并无死罪,所以不同自家羁押一处,便把一颗心放下来。只是适才听见双统领口气,要将她兄弟寿琴捕来,一齐办罪,便吓得粉面失色,痴痴地坐在一旁筹划。

凡是军营规矩,所有女犯,却不交给军士看营。其时双统领已命人向元和县里索了两名官媒婆过来伺候,其中一名官媒婆业已去看管薛氏。凤琴身边一名官媒婆,年纪约莫三十几岁,是个山东口音。她自家告诉凤琴,是郁王氏,她丈夫现在巡防营里充当什长,名字叫作郁金标。捕获凤琴的时候,他并不在其列。及至凤琴捕获到营,经双统领审问,知道她的父亲是韩素君,郁金标便有吃惊的意思。郁王氏在元和县里充当官媒婆,已不止一年。双统领命人到县里唤取官媒婆的时候,郁金标便暗暗授意给去唤官媒婆的同伙,务必将他妻子唤取得来,咱有用她的去处。

郁王氏刚走入营,郁金标早将她引过一旁,低低嘱咐她:“好生看待这位小姐,你须知道,这是咱们恩人的小姐。无论这小姐生死如何,咱们能尽得一分心,须尽一分心,不可使小姐在咱们营里受了委屈。”他妻子笑道:“你几时受过这小姐父亲的恩来?巴巴地将这趟好差使来调剂我。”

郁金标叹道:“你通记不得了?你可知道,那一年咱们夫妇两口子流落在汉口的时候,举目无亲,衣不就身,食不就日,冻饿得几乎要死。不得而已,咱便同你想了一个法子:假说母亲死在船上,无钱收验,还写了一张冤单,铺在地上,你头抹白布,低着头假哭,可怜这法子虽然想是想了,凄风冷雨,坐了好几天,也不曾有一个人来怜恤咱们。瞧看热闹的人倒还不少,看一会儿便都跑了。还有在背后议论咱们是装出来哄骗人的。咱其时心都急碎了。好容易等到第五个日子上,方遇见这位韩老爷,慨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钞票,赏给咱们,咱同你欢喜得了不得。只是恨着这位韩老爷,不知听了谁的话,也疑心咱们。他思量跟着咱们一齐到船上。咱一者是防他真个瞧出破绽,二者实因窘迫不过,又看见韩老爷懦弱可欺,遂不得已,在后湖马路施了一顿毒手,将韩老爷衣服同戒指、金表,一古拢儿都抢得到手,后来你还抱怨咱不该如此刻毒。其实咱心里哪里过意得去呢,只有对天发了誓咒:万一后来遇见这韩老爷,能报答他老人家的地方,虽叫咱赴汤蹈火,咱也不敢违拗他一句。后来侥幸碰着咱们同乡方大哥,在这苏州营里吃粮,写信将咱唤到苏州,也带入营里去当伙夫,如今可怜也巴结到做了什长了。平日间只要偷着空儿,咱什么去处没有去访这位恩人,只是访来访去,总访问不着这恩人姓氏。咱心里恨得什么似的,只怪这老天想是不叫咱报答恩人了。这一颗心总放他不下,镇日价都有些混混沌沌的一般。后来又被方大哥瞧出咱的行径来了,逼着咱说出缘故。咱也不敢瞒他,便老实一五一十说给他听。他又问我这人形状。咱是把恩人的影子都嵌入心窝儿里的,咱便说这恩人长长的身段儿,雪白面皮,两道乌溜溜浓眉,颏下有一点黑痣,痣上还簇着一绺长毫,约莫有根光景,是本地人口音。方大哥不禁大笑起来,反怪咱不曾早说。他便告诉咱,这人是本地一位名士,是人人知道他的,姓什么,叫什么。还对咱说:‘如你不肯相信,这韩老爷著的小说很多,他还有一本小说子,印着他的小影,存在一个朋友处,改一日我拿来给你看,便知道是这人不是这人了。’咱听了好生欢喜,便屡次要看他那本小说,及至取得到手,奇怪、那个小影逼真就是韩老爷,把咱都欢喜疯了。特地花了好几角小洋,重买得一本,恭恭敬敬将那小影供在案上,朝夕向他礼拜,聊尽咱穷心。后来咱又央求方大哥,同咱亲自到韩老爷府上叩个头儿。方大哥拦着咱说:‘这却可以不必。我们当兵士的人,冒冒失失去闹到人家里,不知道的还疑惑我们不知是何用意。况且韩老爷虽是本地人氏,他却从来都寓居外省,轻易不曾返里,公馆里都是妇女。这叩头一事,老实可以用不着。万一将来这韩老爷果有用着咱们去处,咱们再替他出力不迟。’咱听见方大哥说的话也很有理,后来也就搁着了。咱又因为你是个妇人家,咱在营里你在县里,轻易又不常居一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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