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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强迫同心华生施恶剧 根寻只耳香帅整官方(7 / 9)

看见厅官将那厮定成死罪,呈报到大帅那里。只需大帅有了批示,定然是就地正法。”说到此,又恭恭敬敬地立起身子,向芮大烈打了一躬,说:“大人可否便在这案内,向大帅那里提拔一句,晚生是结草衔环,图报有日。大人是最高明不过的,晚生日前拟的那封信函,煞是字字斤两,不肯放松一笔。固然厅官仰慕大人威德,不敢不敬谨遵行;然而晚生的措辞,却是南山可移,此案决不可动。”芮大烈此时刚拥被而坐,忙欠了欠身子笑道:“先生请坐。先生的鼎鼎大名,同韩素翁、甘海翁一齐脍炙人口,香帅俱略有所闻,谈之间,常常露着欣慕的意思。只需兄弟略一游扬,还怕香帅那里不蒲轮恭迓?先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留双影谢了又谢。

宾主正谈得高兴,忽地外面又如飞报进来,说大帅传见。只喜得个留双影先生笑逐颜开,说道:“何如?我料定大帅定然放不过大人。大人从事美国兵工厂历有年所,阅兵这件大典,除得大人,还有谁人可以替代?非大帅不足以知大人之才,非大人不足以副大帅之望,风云际会,千载一时。晚生逖听下风,载歌且舞矣。但是大人同大帅晤对时,千万不要忘却晚生姓名。”芮大烈未及答应,内眷得了这个消息,快乐已到极顶,大家争着出来伺候。留双影揣测情形,连忙告辞而退。

此处芮大烈依然用坐的一张藤椅子,抬入督署。刚刚向厅上歇下,早见里面已坐着两人:一位便是湖北臬司木节庵,是个名士,最尚气节的人,如今做这风宪的大员,倒是个不畏强御、不谄权贵的好官;一位便是现任夏口厅。芮大烈少不得上前同臬司寒暄了几句。木节庵问道:“近来闻得大人身体有些欠爽,如今想是痊愈了?”芮大烈欠身答道:“晚生尚在假中,只缘大帅迭次传见,勉强力疾从公。承廉访垂问,改日再到辕拜谢。”说着,大家也就随意坐下。

芮大烈将夏口厅望了一望,说道:“日前那件党案,煞是费心。近来想已有定谳了。”夏口厅见芮大烈问着他,刚待站起来回话,这个当儿,里面已走出一名差官,传大帅的话,请三位一齐进见。臬司便跨一步先行,芮大烈同夏口厅也就跟着进去,走入东首一座花厅上。其时已是黄昏时分,厅上电灯通明。侍从的许多官员,齐齐排立在阶下。香帅穿着公服,正躺在一张皮椅上,合着眼在那里养神。有人回禀大人已到,香帅才颤巍巍地扶着椅子站起来,含笑迎接,让木廉访上首坐了。接连芮大烈同夏口厅走上几步请安。平时芮大烈进见,香帅都还命他旁坐,此次却不曾吩咐。芮大烈只得怏怏地同夏口厅立在一旁。

只见香帅同木廉访促膝谈话,约有十分钟时候。却因香帅说话声音极低,听不见议论的何事。木廉访的颜色,便不似先前和蔼,鼓着腮颊,只用手捻着自家那一把潦草胡须。又见香帅从袖里掏出一卷纸儿,递给木廉访看。木廉访一面看,一面摇头,也就细语喃喃地向香帅讲话,芮大烈耳边只听见“金娉娉”三个字,不由得吃了一吓。一个转念,还疑惑香帅有什么喜庆的事,或者要召娉娉唱戏,大约知道我同娉娉有啮臂之好,特地命我去介绍,也未可知。惜乎娉娉这妮子已逃走了,不然,这件优差倒是官场中的佳话。

芮大烈正低着头胡思乱想,不料香帅已经喊着他上去问话,他一直也不曾听见。还是夏口厅见他这迷惘神情,很是诧异,好在两人并立在一处,遂用手扯了扯芮大烈袍袖,口里低低告诉他,似乎说:“大帅有话问你。”他才如梦方醒,吓出一身冷汗。定了定神,忙走近几步,立在香帅面前。香帅顿时放下满脸怒色,劈口问了一声说:“咱问你近来请的什么病假?你这病是从几时害起?又是谁给你这病害的?”芮大烈平时觉得,香帅讲话从来不曾响亮,叫人听着总不甚明白。如今这几句风驰电掣的话,字字都有斤两,直打入那个不曾割掉的耳朵里。所幸他被割的那只耳朵,是用薄薄一层丝棉护着,此时又交夏季,头上戴的是一顶纬帽,帽檐极深,急切不能看见他创痕。少不得大着胆子,回了一声说:“大帅明见,卑职是偶感风寒,外邪乘势而入,淹缠床褥,不觉旬余。自知有误要公,罪该万死。譬如前日大帅委卑职向张大人那里阅操……”香帅更不待他说完,又喝道:“像你这种无耻的王八羔子,还配去阅操!咱问你,假如兵士有犯营规,重则枪毙,轻则棍责,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芮大烈心里虽然知道香帅生气,还疑惑是因为请假误了阅操的事,以致碰这钉子。此时见香帅问他这话,他深恐回答不出,香帅又须责备他欠缺军事学识,仓促之中,只得赶着说道:“查军营规则第三十二条,兵士如有在外宿娼、酗酒,便须插耳游营。”

芮大烈这话才毕,转引得香帅哈哈大笑起来。便连木廉访也是拈髯含笑。又听得香帅笑道:“咱问你这无耻王八羔子,插耳游营的罪,可是从那酗酒、宿娼上得来的?”芮大烈猛然听见这句话,才悟出香帅话里有因,顿时将一缕痴魂从头项上直冲出九霄云外,不由得自家除掉纬帽子,扑通跪在阶下,只一、二、三、四、五地碰那响头。香帅掉转脸,望着木廉访冷笑道:“可知道外面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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