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耸立于废墟之后,如同从末日深处刺出的石钉,横亘在雾与幻想太阳之间。
张扬将快递车停在废弃立交桥下,步行绕入楼群背后的小道。他没选择正门,而是撬开一处老旧的逃生通道。那扇铁门锈得发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像某种被惊醒的东西在喘气。
女孩跟在他身后,脚步微滞。
“这楼……没人回应过的,对吧?”她声音低得像怕惊扰空气。
“但它从没传出任何声音。”张扬答,“太安静了,所以才需要进来确认。”
他们点起小电筒,穿过楼道的第一层时,张扬脚步一顿。
一枚军用信号弹滚落在墙角,未曾开启;旁边是一块沾了干血的绷带,还有两根应急营养棒——其中一根已被咬开,但没有啃咬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个。”张扬蹲下,“他们在这里补给过,还试图驻留。”
“但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尸体。”
女孩轻轻开口:“所以他们逃出去了?”
张扬摇头:“没人会在这种地形下撤退得这么干净。”
他收起物资,继续往上。
每一层楼道都像被静默剥皮过的空间。电线裸露,墙面剥落,像是被什么东西顺着楼梯一圈圈舔干了生命的颜色。
他们走到第八层,出现第一处异常。
——门后贴着三张广播频率表,每一张都用红笔画了圈,分别标记了“早700下午200晚1030”。
张扬在心中对时,发现它对应的是那台“旧广播机”的播放节律。
“他们曾经听过那些信号。”他说,“而且有人将其记录并当作时钟。”
“可现在,整栋楼没有广播声。”
女孩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你觉得……是他们关了广播,还是广播消失了?”
张扬没答。他的脚步更快了。
到了十二层,通道变窄,角落多出一种类似利器划过墙体的“纵线痕迹”。
像是谁用硬物一路拖拽而上,痕迹未断。
楼道内回声变慢,风声越来越像一只扯线的口哨,在耳边游荡。
张扬忽然抬头。
上方第十五层的天花板,有什么在晃。
他迅速收起手电,用反光器观察上方楼板——那是一段拴在钢筋缝里的电缆,电缆末端连接着……一段被风缓慢拉动的人影。
“我们到了。”
十七层楼道尽头,是一扇锈蚀严重的铁栏门,挂着几缕散乱电缆,风吹时发出“呲呲”声,仿佛在嘶语。
张扬从腰后掏出撬棍,缓慢撬开那道门。
门后,是一个半封闭阳台。阳光透不进来,风倒是大得可怕。风中,有东西在晃。
女孩刚一探头,身体便僵住了。
张扬抬头,目光凝住在半空——
三具尸体,正倒挂于阳台上方的钢筋梁上。每具都被整整齐齐吊着,双手反绑、脚尖下垂,像被谁刻意摆成了一种固定的姿势。
他们面部朝下,眼部蒙着布条,嘴被粗绳缠紧,仿佛在被迫保持沉默。
而脚踝和手腕的捆绑方式……明显不似挣扎后的状态,完全没有挣扎痕迹。反倒像是自愿、或是完全放弃抵抗后,被某种冷静的手法绑缚。
风吹过,尸体轻轻摆动,骨节咯吱作响。
女孩发出一声低呼,捂住嘴角,退到了门后。
张扬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用撬棍挑开其中一人的背包。
背包里大多是腐败干粮、空水袋和几张皱巴巴的纸条。纸上只有些坐标、模糊的频段数字、几句像是草草记下的留:
“楼下尸群退去了……”
“我们留下等信号稳定……”
“高频异常,不应继续测试”
张扬低头,语气平静:
“他们没留下任何反抗痕迹。”
“就像是……等着什么。”
他收起纸张,没有再多说。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仪式、也不敢确认那是zisha还是他杀。但他知道,这不是感染造成的混乱,而是某种有条理的行为结果。
女孩的肩膀轻轻发抖,试图开口,却只是低声问:“他们是疯了吗?”
张扬摇了摇头:“疯不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停在原地。”
阳台尽头的栏杆挂着一条红色布带,风吹时扯动其下方残破的雨布,发出“啪啦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