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神

搬来州北之前，我在曼哈顿区有一个小小的私人侦探所。

一天早上，一个女人迈着时装模特的步子走进我的办公室。她个子很高，长得很漂亮，怀里抱着一只白色波斯猫。

“我叫玛丽·凯思，从纽约来拜访你，委托你办事。”她说，“我需要一位我可以信任的人。有两个人提到你，他们记得你。”

“被人记得是好事。”我必须承认，“它叫什么名字？”

“谁？”

“猫。”我倚身过去，摸摸它的下巴，“我喜欢猫。”

“我管它叫‘守护神’，很恰当的名字。”

好像在印证她的话似的，白猫伸出爪子抓破了我的手指。

我同意她的话：“的确恰当。”然后迅速回到正题，“把你的问题告诉我。”

“我是个时装模特。事情要从那位名叫布莱恩的摄影师说起。他曾给我拍过一些时装照片，但他还想拍些艺术裸体照，出版成书，书名是《赤裸的玛丽·凯思》。我对他说：‘no。’”

她怀里的猫向我伸出一只平滑柔软的爪子，懒散散的，活像一个醒来的天使。

她叹口气，点燃一支烟，说道：“从此，布莱恩就一直烦扰我，打电话要见我，坦白地说，他有点儿叫我害怕。我刚刚和一家香水制造商签订了份合约，香水牌子叫‘雪蜜’。他们要我从现在起到十二月十五日，到东北部十个大城市巡回旅行，为‘雪蜜’做宣传。”

“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陪伴我，保护我免受干扰，尤其是布莱恩。”

“你认为他会跟着你吗？”

“有可能。”

我考虑着，我已四十六岁，有点儿肥胖，也不很英俊，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愿意聘请我。

我决定了：“好，你已经聘到我了。”

名叫“守护神”的猫打个哈欠，看看天花板。

旅行在感恩节的次日出发，，内容大致一样。天黑时，艾尔·何斯走到甲板上，那时船距海岸约三海里。虽然游泳到岸上不可能，但仍有希望存在，别的船只可能会救他。没有报道提到对玛丽的任何怀疑。文章下面有她的照片，她正面容忧愁地走出检察官办公室。

我将报纸递还给她，同时说：“你和他在船上，知道附近是否有船只？他喝酒了吗？有没有生还的机会？”

“我想机会是有的。”她说，“那天也有其他船只出海，问题是出事后，天黑得太快，我想他不大有机会游到其他船只那里。”现在她觉得好过些了，拿下额头上的布说，“我昏倒后，丽黛怎么样啦？”

“我叫她出去，对她说不要再烦你了。”

“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继续保护我。”

我站起来，伸展一下四肢，问：“下一站是哪里？”

她呆板地回答：“匹茨堡。”

我们计划在匹斯堡停留两天一夜，然而，就在第一天黄昏，她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电话铃响时，我正在等她打扮。她拿起电话，然后全身开始发抖。

我立即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以便我也能听到：“我是艾尔，亲爱的，你还记得我的，不是吗？我是泡了些水，但仍完整无缺。不要离开，我这就上来看你。”

电话挂断了，她伫立在那里，直盯着电话出神。

我问：“是艾尔吗？”

“是的！”她伸手抓住我的衣领说，“他活着！”

“你听见这消息好像不高兴。”

“他这几个月在哪里？为什么要装死？”她发着抖说，“我想他是疯了！他要上来杀我！”

“因为你把他推下海？”

“不，我不知道。”

“不，我不知道。”

“守护神”在床上叫了一声，开始抓挠床单。

我说：“把灯关掉，我们等着他。”

房间阴暗下来。我坐在面对房门的一张椅子上，从枪套里取出手枪，把它塞在椅垫下，等候着。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守护神”拱起背，玛丽走到门前，慢慢打开门廊灯，再打开门。

和报纸上的照片相比，他略显清瘦，但面孔还是老样子。他穿着一套廉价西服，手臂上搭着一件风衣。

他走进房间，看到我们，问道：“玛丽，你好吗？”

“艾尔，这几个月你上哪儿啦？”

“学习生活。”他说，“我看你也一样。”他指指坐在椅子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