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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的因素(1 / 3)

偶然的因素

9月的一天,伊夫雷姆·皮博迪·佩克法官刚要穿过街道,贾斯珀·康西丁医生开车过来。医生身子探出汽车,眼里露出高兴的神情。

“伊夫,想到乡下转转吗?”

“多远?”

“噢,就几英里。兰德尔家,他们刚给我打了电话。”

佩克法官上了车,把他的礼服大衣披在身上,又将宽边帽子向脑后推了推,小心地将他那把绿黑色的老式雨伞放在两膝之间,一只手搁在雨伞弯把上。晚夏的天色晴朗柔和,充满芳香。他问梅森·兰德尔农场上谁病了。

“是梅森和他第一个妻子生的男孩,约翰。”

“他现在三四岁了。”佩克法官说,方方的面孔上露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四岁,是的。从电话里他们说话的声音听,恐怕那孩子要死了,他一直很虚弱。”

“很虚弱,活不了了?是怎么回事?”

“毒药。”

佩克法官困惑地盯着他的老朋友。他正舒适地坐在方向盘后面,沉重的身体靠在座位上,留着小胡子的嘴显示出职业性的冷酷。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伊夫,”他突然说,“是毒藤。那孩子外出野餐——家庭野餐——昨天。显然他采了一些浆果吃,吃了很多。

“他们昨晚给我打电话之后,我怀疑就是这类东西,搅得他胃难受。已经造成危害了,胃和肠道有炎症。她说就算他是她自己的孩子的话,她也不能更关爱了。毕竟,海伦——他的第一个妻子——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她们两人都爱上了梅森,你知道,而他选择的是海伦。在那之后,吉尔再没结婚,她对男人失去了兴趣,直到海伦死后,她和梅森才结合在一起。我倒觉得海伦如果知道的话,她会很欣慰的。”

“如果她像你一样浪漫的话,毫无疑问。”佩克法官说。

有一会儿,他们无声地开着车。多彩的景色从车旁闪过,乡下的蓝天包围着他们,晚夏的芬芳使他们陶醉了。

“三叶藤的浆果会那么致命吗?”佩克法官问道。

“也不尽然。”康西丁医生回答说,“有些乡下人为了治疗毒藤中毒仍然食用它的叶子,他们可能会面临一些永远也无法医治的危险。但他们大部分人能平安无事。兰德尔家的孩子身体一直很糟,抵抗力非常差,所以我并不乐观。他显然在野餐前吃了浆果。”

康西丁医生踩了一下刹车,将车慢下来,然后拐向一个小农场。他们面前是一座整洁、现代化的农舍。康西丁医生将车停下。

“法官,你不需要下车,”他说,“我不会太久的。”

“我需要活动一下。”佩克法官说着下车跟在他后面。

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吉尔·兰德尔歇斯底里的哭声,这折磨人的哭声来自那孩子的卧室。一个守候在那里的高个子、面色憔悴的男人为他们打开了门。

“康西丁医生,”他低声说,“恐怕你来得太晚了。”

如果他的话中含有责备之意的话,康西丁医生也没有注意。“我尽快赶来了,尊敬的科尔神父。已是无可救药。”

他从神父面前走过去,穿过客厅到了对面卧室。佩克法官跟在后面转悠着,只是简短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沉重而又悲痛的房间。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床边哭泣,她旁边一个男人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头低着。那是兰德尔和他的妻子。佩克法官顿时产生了一阵同情。

神父说:“无限仁慈的上帝以其神秘之力无处不在。”

兰德尔夫人的哭泣慢慢停下来,她开始讲话,把她以前讲过的又讲了一遍。“我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离开了我,我在忙着照看查尔斯。他正在学说话,我抱着他。梅森在为午饭找地方,我们在沙曼山上转着,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们吃了些黑莓。在山的一边,是北边,在一些榛木丛中有些黑莓,是约翰发现的,我说他可以吃。他一定是后来又发现了毒藤莓,以为也可以吃。噢,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哭泣又开始了。

这次是兰德尔自己说话了。“他们回来的时候那孩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下来吃饭。吉尔把查尔斯放下,然后给大家发三明治。那天中午他没吃多少,只吃了两个——两个都是乳脂干酪的,还吃了一些水果,喝了些汽水。晚饭时他什么也没吃,到夜里他就病了。”

“是的,他死了。”康西丁医生静静地说,“我会写份死亡证明。”

“亲爱的基督徒们,让我们祈祷吧!”科尔神父低声说道。

康西丁医生走出卧室,关上门,走到桌子前,坐下来写死亡证明。卧室里祈祷的声音渐渐停下来,但是从另外一间屋里传来一个更小孩子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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