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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弟弟,他有病,你们别围着,你们都马上散开。”这个年轻人又说。
但周围的人突然都静了下来,都盯盯看定了李木。
“我才有病,那不是铁,我还想把它卖了废品!”
“我才有病,那不是铁,我还想把它卖了废品!”
李木大声说,对着手机说,也是在对自己说,李木忽然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个年轻人停止了擦拭脸上的血,也看着李木。李木忙推开旁边的人,他听见后边有人在说:
“怎么回事?这都是些什么烂事。”
李木抹了一下脸,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臭臭这时又打来电话了,臭臭问李木现在在什么地方,臭臭想安慰安慰李木,臭臭说如果真找不到就等于那块铁已经卖了:
“迟早是要卖的,又不是什么小东西可以随身带走。”
臭臭这么一说,李木就哭得更厉害。
“那不是铁!”李木大叫着说,“那根本就不是一块铁!”
到了这天下午。事情有了转机,风也停了。
臭臭把一只手放在李木的额上,说,“你好像有点发烧。”
李木在找自己的烟,找了出来,抽了一支给臭臭。
“没事了,没事了,几乎是一下子就找到了。”臭臭说。
臭臭说话的时候李木就一直站着,李木抬起手摸额头,觉得自己真像是在发烧了,他想听听臭臭怎么说?锥型铁是怎么找到的?臭臭要李木坐下来,李木坐了下来。李木和臭臭,他们现在是在一家小饭店里边。他们都累了,都想吃点东西,也许再来一点酒。
小饭店里现在还没有客人,还不到吃饭的时候。
“要是住在五楼六楼那可怎么办?”臭臭说。
李木看着臭臭。
“真够沉的。”臭臭说,“把六个工人都累屁了。”
李木看着臭臭。
“多亏是在一楼。”臭臭说。
李木看着臭臭,李木很想知道锥型铁是怎么找到的?当然那块铁现在是不会再被人拉走了,臭臭带着那几个雇来的工人把那块锥型铁搬进了屋里放到了床下,放在了母亲的那张大床下边。那么大一块铁放到床下还真是不容易,那几个工人,先是把床搬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再把那块铁搬进屋放平在地上,再一起动手把它推到放床的地方,他们事先还量了量那块铁,床下正好放得下。这一切,都已经安顿好了。
臭臭说:“想不到一下子就找到了,多亏了你们小区那个倒垃圾的。”
李木想起来了,那个眼睛有点斜视的清洁工。
“他干的?”李木说。
“不是他干的,他卖废品的时候看见了,是他看见了。”臭臭说。
“你怎么想起问他?”李木说。
“这种事当然要先问他,这种事。”臭臭说。
“你怎么问的?”李木又想起那次的事了,这个人是倒着从屋里走出去的。
“我都对他说了,”臭臭说,“我对他说那块铁可不是一般的铁,我对他说那块铁里边有一个人。”臭臭看着李木,看着,说自己把那块铁的事都对那个小区倒垃圾的清洁工说了,二十多年前钢厂出的一次事故,一罐钢水突然在空中翻了个儿,一罐钢水都浇到了一个小技术员的身上,当时那个小技术员一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化做了一股青烟,如果要说还有什么,也就都在这块铁里了。所以,什么都能丢,就是这块铁不能丢。
李木重重出了口气。
臭臭就不再说了,看着李木:“就这些。”
李木又重重出了口气。
臭臭又说,“就这些。”
李木觉着自己快要憋不住了,有什么已经到了嗓子眼那地方。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看见那块铁的感觉。”臭臭说。
“我想我应该知道。”李木说。这时候啤酒来了。
“你说要卖它的时候我当时其实很难过。”臭臭说。
李木重重出了口气,把手伸过去。
臭臭把手收了回来,说,“喝吧。”
“喝吧。”李木也说。
“铁也放好了,下一步,你说说下一步?”臭臭看着李木。
李木已经把头伏在了桌上,李木的出气很粗,很粗,很粗,李木突然哭了起来,放声哭了起来,这时候饭店里没客人,还不到上客人的时候。臭臭把脸掉过去,看着窗外,有人从窗外走过,臭臭举起啤酒喝了一口,他的眼里也都满满是泪。李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