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没有出气多;有人靠在亲人怀里,皮肤上朱红纹路蔓延如蛛网;有人独自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道与药汁的苦涩。
一个时辰后,教主亲自押解罪人离开了死牢。
应亦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用那只被血沁成桃粉色的白玉簪挽住黑白交错的长发。
他的双手被缚灵锁捆在身前,被教主牵着。
正午刚过,五毒谷上空却黑压压的,如同夜色即将吞没白昼。
百姓手里举着火把、锄头、棍棒,还有人手里攥着石头和烂菜叶。
应亦淮走出来的那一刻,那些东西就朝他飞了过来。
教主迅速抬手,用无形的屏障护住应亦淮,把那些肮脏东西全都挡在了屏障外。
于是那些声音彻底炸开了:
“就是他!妖道!害人的妖道!”
“把他交出来,血债血偿!”
“还我爹娘命来!”
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枯草、泥土、石头……人们抓起一切东西砸向那道砸不破的屏障。
教主一步挡在应亦淮身前,肩上那条花蟒蛇昂起头,吐着信子,深紫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人群。
教主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银针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足够清楚:
“这里是五毒教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放肆。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在教主与花蟒的威慑下,人群后退了几步,咒骂声矮了一截。
教主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愤怒的、恐惧的、绝望的面庞。
她把声音重新放得缓和,朗声说:
“五毒教已查清真相。这位流云长老确实是最早的感染者。他被有心之人用蛇毒控制了心智,但并未做出任何故意投毒之事,瘟疫与他毫无关系。如今他愿意用自己的血肉来救你们!”
姚辞幽身为五毒教教主,坐镇五毒谷已经三百余年。
在场不少百姓,从生到死,都是她看着的。
这些年,五毒谷从未有任何劫难,因而百姓对姚辞幽虽然称不上爱戴,至少算得上尊崇。
听到姚辞幽的话,人们面面相觑,窃窃议论着。
直到一个干瘦的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姚辞幽的鼻子怒骂:
“少装好人了!你们五毒教和逍遥剑宗沆瀣一气,这妖道就是你们请来的,瘟疫就是你们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把我们全都炼成药人!现在假惺惺地说要救人?骗谁呢!”
教主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站在人群中靠前的位置,穿着一身简朴破败的布袍,但面孔陌生。
她的目光越过此人,看向了站在更远处的某个身影。
四坛主。
前段时间想要谋逆的坛主之一。
教主冷笑,目光重新移回老者身上:
“我倒不知道,五毒谷里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满腹经纶、伶牙俐齿的老人?”
失去魂魄的菩萨像
教主锐利的目光落在老头身上。
老头打了个哆嗦,在身边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愤愤地嘟囔了几声,闪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教主收回目光,声音放大了些:
“真相,我已摆在你们面前。诸位应当知道,原本的解药就是流云长老的血。如今解药失效,同样是有心之人在幕后操纵的结果。
“长老现在愿意用缚灵锁禁锢自身修为,愿意用自己的血肉救你们,是因为他心怀大爱。
“若你们仍心有顾虑,尽管转身离开,我绝不拦着。
“五毒教从不害人,但也不会救一心向死之人。诸位自生自灭便是。
“是非定夺全在人心,诸位,请自便吧。”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往前挤了挤。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解落瑕从应亦淮身后走了出来,走到人群面前。
他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朱红色的纹路还没完全消退,留下了一道道浅淡的痕迹。
他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解落瑕手握竹笛,用沉稳的语气朗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