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马詹:“玉公子,这黑轮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杨肆少不经事,一腔正义,杀他也不过是为民除害,还……望你高抬贵手,我在这里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长孙棠出身名门,众星捧月,虽然为人和善却不软弱,她一身傲骨,面对三山派都不曾说过一声软话,更是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
钱不多如有所思。
马詹更是大惊,几年前在清山一别,他便对长孙棠暗生情愫,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长孙棠待他,不过是朋友,更因为男女有别,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这么一长串话,他还是头一次听见。
杨肆冷冷地看着马、钱二人,她本就厌恶世俗礼法,先前那玉公子处处维护这黑轮,她心生厌烦,顺手就将那黑轮杀了。
听着玉公子长篇大论,言之凿凿,她更是心生不满,恨不得在马詹身上戳几个窟窿,可她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姐姐的朋友。
听着左一个‘长孙妹妹’,右一个‘长孙姐姐’,杨肆心里更是冒火。
原本只有她和长孙棠两人,现在忽然又冒出来了两人,还和长孙棠颇有来往,杨肆气得想把整片林子掀了。
但长孙棠开始道歉,弯腰行礼时,杨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心中却涌出一股酸涩交加的感觉。
就像是她小时候偷吃没熟的柿子一样。
杨肆低头望着长孙棠的裙角,看她略微低头时雪白的颈子,看她抵着长剑发白的指节。
杨肆忽然想起她在婚房的那一笑,心中戾气全消,若是能让长孙棠开开心心,眉目舒展,让她干什么都行。
于是杨肆也学着长孙棠的样子,弯下腰,拱手道:“是年我幼无知,不懂事冲撞了你,还望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1
马詹见杨肆低眉顺眼,全然不似刚才的狂傲,心中也泛起糊涂。
他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当是给长孙棠个面子,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当即笑道:“长孙妹妹哪里话,快快请起,这位杨姑娘年纪轻轻,武功高强,跟你同行,我很是放心。”
他说着就要去搀扶长孙棠,却扶了个空。
长孙棠自己挺直腰板,回头微微一笑,杨肆见她开心,也勾起了嘴角,挺直了身板。
长孙棠:“你还不快谢过玉公子。”
“多谢玉公子。”
马詹只能咽下一口气,咬牙说道:“客气了,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
钱不多拊掌笑道:
“好好好!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长孙姐姐的朋友,那自然是我钱不多的朋友,长孙姐姐,可不是我跟你套近乎,我也是要去北丰城,咱们正巧一路同行,你可别赶我走。”
长孙棠笑道:“有你同行,我求之不得,怎么会赶你。”
马詹也说道:“是……是啊,我跟不多也是一道的。”
钱不多懒得搭理他,热络地把杨肆一挽:“好妹子,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杨肆问道:“为什么你钱多,还穿得像乞丐?”
钱不多笑道:“财不外露嘛。”
越靠近北边,晓生门的人就越来越少,就更没什么人能认出长孙棠和杨肆了。
四人便一道踏上了去北丰城的路。
杨肆本来只当钱不多胡吹,可这一路上,钱不多带着几人吃好的,用好的,住好的,阔气十足,杨肆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有钱。
这日在饭店,几人用了一桌子饭菜,钱不多竟然直接掏出了一块令牌,让小二去什么什么钱庄找个什么人,就付完账了。
而长孙棠和马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杨肆不禁心生好奇:“钱不多,你当初是怎么跟棠姐姐认识的。”
钱不多挽了挽袖子,把桌子一拍,碟子一敲,颇有些说书的意思:
“几年前清山出了个响马,这厮武功高强,横行霸道,不仅落草为寇,占山为王,还打劫过路的百姓,扰得清山一带民不聊生,更是把官府派来剿匪的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