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火起,扭头骂道:“滚出去!”
宫阳却转过身来,冷冷地瞧着他:“齐长老的女儿?”
宫残月坐在桌边,捂着眉心:“是。”
宫阳想到什么,又问:“你跟她要成亲了吗?”
宫残月见她开口,还以为她消气了,又坐回床边:“你怎么好奇这个,齐长老步步紧逼,我………”
他还没说完,宫阳鼻尖翕动,眼眶里的泪水承不住,哭得更厉害了,宫残月心中暗骂,为什么在外面走了一趟,回来就成了这样子。
宫残月别无他法,只能将人抱在怀里哄道:“阿阳,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宫阳满面泪水,又问一遍:“宫残月,你当真要娶齐静弦?”
宫残月望着她的熟悉又伤心的眼睛,心头一震。
宫残月猛然起身,袖子却被宫阳死死拽住,动弹不得,他稳住心神,试探道:“纵然不娶她,我日后也会娶别人。”
宫阳松了手,绝望地丢开了袖子,痴痴地发问:“宫残月,你别娶别人好不好?”
宫残月只觉得一股火烧到了脑子,从小到大,他没有对宫阳说过一句重话,头一次粗暴地抓着她手腕,凶狠地瞪着她:“宫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宫阳被扯得跪在床上,一低头就是宫残月怒气冲冲的样子。
可她没有一点害怕,还伸手去抚摸宫残月光滑的脸颊,两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可以看清对方所有的念想。
宫阳知道,宫残月在害怕。
宫阳眼睫垂泪,却莞尔一笑,问道:“你怕什么呢?”
宫残月抬头看着她这张脸,又想起了宫离星,他的亲生姐姐当年就是这样,居高临下地摸着他的脸说,残月,不要害怕。
眼前的少女跟宫离星简直一模一样,两个人笑起来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他又想起了门中那些风言风语。
宫残月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如触电般松开了宫阳。
宫残月失神般后退几步,喃喃道:“你是我姐姐的女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我的心思?”
宫阳扬声反问。
宫残月双眼通红,又心软了:“宫阳,你年纪还小,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教导好你……”
宫阳荒唐地笑了,咬牙问道:“那你对你的亲生姐姐,又是什么心思?”
旧事被重提,伤疤被揭开。
宫残月大惊,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嘴唇翕动,一口气断断续续,失神地跌在椅上。
宫阳看他这样,心底竟生出几分快意,看啊,她跟宫残月多么像啊。都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她们宫家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
宫阳自出生起就没了母亲,她跟着门中长老的孩子一起长大,他们总是欺负她,但是她有宫残月。
宫残月教她读书识字,习武练剑,奇门遁甲,周易八卦,琴棋书画,宫残月会的,统统都教给了她。
她不会的,宫残月自己学了也要交给她。
她先天心脉不全,每逢月初,心绞痛的不能自己,宫残月寸步不离,小心看护,以内力为她缓解疼痛,哪怕在这之后,宫残月内力大损,要闭关七日。
她是宫残月的得意门生,被宫残月视为亲女,她是晓生门门主最尊贵的侄女,众星捧月,有求必应,万人之上。
第一次发现这种心思,是有一次宫残月病了。
宫残月生性喜洁,却不喜下人近身,就连发着高烧也不许下人来擦擦身子。
唯一的例外是宫阳,晓生门的大小姐不会照顾人,只会喂药然后带着湿帕子在他头上换。
那天夜里,宫残月一直在说胡话,一直在喊姐姐,哭着念,哑着念,神志不清着念,最后一把抓住了宫阳的手腕,抓了整整一晚。
清晨时候,宫残月依旧烧得厉害,宫阳问了大夫,最好是拿酒擦一擦身子,她将宫残月扶起来,靠在床头,刚刚拉开衣领,人就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