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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润树又哭,上辈子哭,这辈子还哭,哭成这幅样子。上辈子周兆越还能被他哭得不耐烦,这辈子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好了,好了,不哭了。”周兆越先低了头。
“怎么又哭了?”
“和个小孩子一样。”
陈润树讨厌地推开他。
周兆越愣了愣。不太高兴,但来硬得只会和陈润树更僵。
“家教而已,不干了就不干了。”
“你都还没成年,现在好好读书就行了,差钱,我给你一百万,肯定够你高中所有费用了,等大学了再给你钱,好不好?”
一百万,别说高中了,大学读完估计都够够地。可陈润树还是不接受。
“我才不要。”
周兆越蹙起长眉,声调提高,语气有些不耐说。
“不要?真不要?你不要也不会改变什么。”
不要也改变不了什么,陈润树的眼泪一下子崩不住了。
对啊,不要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要才是傻子,婆婆万一身体又不好了还要花钱。
“要。我要,还不够。”陈润树脸肉戚戚地颤抖。
陈润树伤心地想,他以后失去了什么,遭受了什么,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这是周兆越强迫他的。这也是他的命。
“好,不够不够,缺了你就和我说。”周兆越抱着陈润树低声哄。
周兆越说得大方,陈润树心里却对这些话有数。他在周兆越心里值多少钱,一直都不算贵,家世好的,配得上他家的才值得多,他一个婆婆带大的私生子,周兆越都知道他的家庭是软肋,他在他眼里就是个便宜货。
心脏一阵抽筋地缩痛,陈润树哭得连带着大脑都在止不住地一抖一抖,像被欺负傻了犯了癔症一样。
就和章雄光的五千块差不多的性质。
已经够了,已经很多了,比章雄光的五千多了好多了,陈润树逼自己知足地想。
陈润树灰头土脸地下了车,周兆越牵着他的手,陈润树想甩甩不开,眼睛又红了。
“又在想什么了?”周兆越低头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哭。”
“好了,收声。”周兆越用手捂着陈润树的嘴,压低声呵斥。
陈润树浑身剧烈打了个抖,闭上了嘴,眼睛晕红又潮湿。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太过应激的反应,撒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可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晚上念东楼阁都安静下来,陈润树刚洗完澡,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在他房间的桃子已经沉沉入睡,周兆越从背后箍紧陈润树的腰,碎亲着陈润树的嘴唇。
陈润树身体微微发抖,脑袋往另一边偏,被动地承受。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的过分安静和抗拒。
“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打我,骂我。”周兆越佻笑着拿起陈润树的手打他自己的脸。
陈润树依旧无动于衷,手掌软绵绵地。周兆越捏在手里像玩捏捏乐,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了。
“别说我了,你去问问其他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小心手碰到了别的异性的手会不会生气,你还去给他当家教。”
“我当时都想把他的手锯下来,再亲死你,在你后颈上打标记,让他们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陈润树,你是我的。”周兆越不断重复地喃喃。他失去陈润树太久了,他只能不断重复才能从语言里得到了占有陈润树的安全感。
周兆越像个病娇一样说话,可陈润树看他明明脸色红润,一点都不苍白,眼睛没有神经质的痴迷、反而有愉悦的眸光。
陈润树抬起头,周兆越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接了一个温吞又不容拒绝的长吻。
放开的时候,陈润树立即捂着嘴擦干净湿痕。
周兆越看着他一副被玷污的模样,嘴角斜勾,依旧十分愉悦。
陈润树夜里就睡不踏实。
这辈子他也死也离不开周兆越,最后的结局就是像上辈子一样,当个没有自由的杯子,怀孕生子。
现实中绝望,倒转到梦境里。
梦境里,陈润树隆着肚皮,像个受孕的雌兽。
周兆越阴郁高大,像一座黑压压的山。
梦里的陈润树还是一样什么话也不说,闷着声承受,只是发丝凌乱,眼圈红得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眼底透不进去一点光。
陈润树湿着脸醒来,侧头一眼就看到了睡在他旁边的男人。
周兆越和桃子换了位置,睡到了上面,小孩子用糖果诱惑一下什么都听了。
周兆越已经睡着了,呼吸沉沉,鼻梁又高又直,棱角分明的五官天生自带冷感。这样的面相,心硬,陈润树从周兆越身上得到的经验。
“嗯,老婆,你醒了?”周兆越忽然半睁开眼,贴在陈润树耳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