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的,现在不知道。”苏聆兮并不多行辩驳:“够让你们今天退走,就行。”
闻言,木僮要冲出去,它现在恨不得将整个人间毁了才能泄心头之恨,玄雀伸出只翅膀将它摁下了,她眼风如刀,道:“先走。”
“就这么走?!”木僮怀疑自己的耳朵,旋即将牙齿咬得咯咯响:“我不走,要走你们走,我不信这阵法能维持很久,不过是虚张声势——”
“别找死。”玄雀张开了嘴,露出口腔里鲜红的肉,“死在外面,还不如我先将你吞了。”
唰!
宛如一场山洪迎面而来,木僮清醒了不少,捏紧了拳,消停了。
硬拼这么多人它都不觉得自己会死,但落在玄雀嘴里,它肯定是没命活。
大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它们的身影在虚空中消散时,苏聆兮深深地看着木僮,为没能将它杀掉而感到可惜遗憾。
它们一走,队伍一下松散下来,浮玉术士们围着叶逐叙与李行露,老一辈盘问他们的身体状况,突破后的感受,宝贝一般嘘寒问暖,年轻的术士们看他们眼睛里都闪着星星,崇拜得不行。
这场仗打完,大家已经将他们称为当代双骄,名副其实的当世第一。
苏聆兮走向叶逐叙,他被一些人围住了,若是换在之前,她只会安静看看,可现在她并不放心他的状态,顾不上避讳什么,拨开人群,握住了他的手腕。
叶逐叙回眸,再次突破,崇拜夸赞蜂拥而来,他脸上却只有惊人的冷漠,低头看苏聆兮担忧的眼神,两人相叠的手,才略松动一些,对身边的人颔首:“稍等。”
他由苏聆兮牵着,到了一边。
苏聆兮从溪柳手中接来一盏夜灯,借着灯光,看到了他额心没有消散的入妄印记,问:“是不是又难受了?要不要先回去?”
“怎么会突然入妄呢?”
“怎么会是突然?”
叶逐叙牵着她的手,压制着体内的暴动,他口吻散漫,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唯独一双眼睛黑森森,空洞寂静:“被刺激到才会入妄。明明可以躲开桂鬼的攻击,为什么要用身体去接?惊灭的第一要务是保护你,为什么要将它丢出去?”
为什么好像什么都那么重要,就她自己不重要。
“如果我无法突破,就只能看到你倒在我眼前。”叶逐叙用指尖慢慢蹭去她鼻尖下的一颗血点,以莫名的带着笑的口吻承认:“我十分害怕,不开心极了。”
苏聆兮默了默,将他的手捏得更紧。
来到人间,她没什么朋友,张谨之是唯一会时不时在她耳边念叨“犯错也没事,人哪有不犯错的”“休息一段时日没关系,又不是傀儡,总要松一口气”“结果不如预期有什么要紧,哪能事事如意”的人,他是真心,可这种宽慰是不一样的。
她得一次次跟自己说,失误就是失误,是要紧的,有关系的。
十二巫一个个倒在她跟前,那么多人死在妖邪的爪牙下,她迫切地想要看到收获,她的判断没错,桂鬼那一击可以接下来,唯一失误的是,她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与承受力。
战场上一点点的偏差,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你瞧,我没事。”苏聆兮道:“是我过于心急了,以后我尽量注意些,我们都好好的,嗯?”
哄谁呢。
尽量,尽量就是依旧没有保障,根本不算承诺。
良久,叶逐叙弯弯唇,指尖勾她的掌心,适时露出点疲倦的神色:“快些回去好不好。我头疼,不舒服,一个人不行的。”
苏聆兮已经越来越习惯他别不一般的央求。
“好。”
“等我一会,事情处理完了我来找你。”
叶逐叙看着她远去,眼神深邃到能将人吞进去,太微城的城主与孟合来找他,看着出色的后辈,老城主欣慰又感慨:“……一眨眼,你都成长到如此地步了,后生可畏,你师尊若是知道,定然要乐坏了。”
叶逐叙分神了,老城主话都说完了,他方如梦初醒般侧首:“抱歉,方才没听清,前辈说了什么?”
“行了啊你。”孟合又羡慕又嫉妒,给了他一拳,说:“夸你年少有为,后生可畏,是我辈楷模,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啊大首领?”
是么。
叶逐叙循规蹈矩地回:“前辈过奖了,我还差得远。”
太过谦虚了,可记忆中少年一直如此,无论是屡次破境,取得惊灭,还是得门看重,统领拂光塔,年轻人身上的骄傲自满,他一点不沾,始终是平静的,飞快地往前走。
正如此时,天大的好事,依旧没让他露出由衷开怀的笑容。
净月城中住的并非平民百姓,大部分都是术士,大部队在上面与妖打斗时,他们已经在配合善后组救治伤患,为死者敛尸,浮玉的傀术师会留下来帮助他们修建倒塌的屋舍,商铺与街市。
善后不需要操心。
妖邪走后,六芒星阵法慢慢隐于地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