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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 / 2)

只听忠心扬声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

那酒正要滑入喉间,登时被这话惊得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去,紧接着是震天的咳嗽声,“咳咳咳……”。

咳得肺都要出来了。许是因为咳嗽,此时他满脸通红,眼睛惊讶得要瞪出来,“你——你跟谁做了对食?”

对食?忠心面上浮现一丝无奈,“你误会了,什么对食?我可没有那心思。”

“你不是说你的大喜日子吗?那喜从何来?”怀义嗔怪道。

忠心又不好解释得太明白,常恩是他藏在心底、不敢与旁人道半个字的牵挂,就是面对快二十年的老友怀义,也断不能说。

他指尖轻轻摸着酒杯边缘,眼底流露出一丝暖意,含糊道,“不过是一桩心事,落了实处罢了。”

见忠心不愿讲明,怀义也不追问。多年的密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不过他拿眼剜他,“下回啊——你莫在我喝酒时突然来这么一句惊死人的话。”他摸着被辣到的嗓子,“刚你险些要呛死我。”

“是我的错,给你赔罪。”说着拿起酒坛给他满上酒。就着下酒菜,两人又聊起了近日宫中的事。

“最近宫中三皇子的闲话传得到处都是,我在御膳房也没少听到,咱也没机会伺候这等主子,不知他真是那般性情的人吗?”

忠心呷了一口酒,宁妃让他去传播流言,不过他却不是无的放矢。

他缓缓道,“别的许有夸大,但他饲养的宠物确实隔不多久便会丧命,每一只身上皆是伤痕遍布。”

怀义听后感慨道,“连猫狗畜生都容不得,动辄下狠手折磨致死,可见这人心性阴狠偏执,是睚眦必报的主。来日若是与人结怨,手段只怕会更阴毒。如今他名声这样不好,眼看着没机会登临九五,也是百姓的福分啊!”

“谁说不是。”这种人若真得了势,日后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祸端。

怀义身子前倾,凑近低声道,“你这人,有点时运在身上,跟对了主子,如今三皇子眼看是没戏了,五皇子的母妃只是个嫔,明眼人都能看出六皇子前程可期了。”

忠心攥着手中的酒杯,他何尝不盼着六皇子日后登基,比这宫里任何人都要心切。

常恩开春便要赴京参加会试,算来只剩半年光景。一旦会试得中、授官任职,才是真正考验这些进士出身的时候。他心里清楚,七成以上的进士,根本无缘留在京城做官。

有门路、有家底的,早早便能四处活动,为家中子弟谋个实权肥缺。可那些出身清贫、无依无靠的,多半只能被派往边远苦寒之地,或是落个清闲无权的清水衙门,一辈子蹉跎在外。想到这里他心头不禁苦涩。

“谁知道那位是个什么心思,”他抬起酒杯往上举了举,意思不言而喻。就如同此刻这杯中酒,有人尝着温润清浅,有人却觉得它辛辣后劲大,个中滋味只能由喝的人评判。

聊着聊着,怀义又说起他在御膳房遇到的怪事,“这几日柔嫔娘娘传膳越发古怪,往日最喜酱烧肉,如今一筷子也不沾,只食素菜,还不许放半点猪油,偶尔让御膳房私下备些陈皮蜜饯、紫苏生姜水。”

柔嫔娘娘?忠心抬头,那不是赵婕妤吗?因伺候圣上精心妥帖,上个月才刚晋位为嫔,赐号柔,现下人人都称一声柔嫔娘娘。

“紫苏乃安胎之物,这般忌口嗜酸,我瞧着呀,”怀义凑到忠心耳边低声道,“只怕娘娘是怀了身孕,刻意要瞒过三个月。”

忠心听罢,手中夹菜的筷子一顿,皇上今年都五十多的了,宫中这两三年都没有子嗣绵延,这柔嫔也是个厉害人物,往日真是小瞧了。

忠心回去后第二日一早便将这一消息禀告了宁妃。

宁妃听后,面上波澜不惊。她低头看着指尖鲜妍的蔻甲,语气轻得像漫不经心,“终究只是些装点门面的俗物罢了,不过要当心它划手。”

思忖片刻,她吩咐忠心派人盯紧了柔嫔,有什么动静即刻向她通报。

走出殿外,忠心脚步轻快前去办差,心底还沉浸在昨日听到常恩高中解元的欢喜里。

昨日得知常恩高中解元,他一时激动,才脱口道出那句“大喜日子”。只是他身在深宫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家中,另有一桩天大喜事,已然将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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