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茫,浩瀚蛮荒地界深处,上古时代的菩萨道场像是复苏了,禅唱声不绝,整片坍塌的古建筑群沐浴在金霞中,佛光普照四方。
秦铭屹立寺院前,面色平和,道:“善哉,善哉。
尔等动了嗔怒,堕入执念。
在下也略
夜雾如潮,自海天尽头翻涌而来,将双树村彻底吞没。
天地间只剩下一盏孤灯,在老炉斑驳的铭纹中幽幽燃起,映照出三人前行的身影。
风声呜咽,似有无数亡魂在低语,诉说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秘辛。
秦铭走在最前,掌心紧握那一缕纯阳意识所化的光丝,它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的召唤。
他不再困惑,也不再恐惧。
当会长说出“我是秦铭七世”
那一刻,一切因果都已闭环??他不是偶然踏上这条路的修行者,而是命运长河中注定要归位的一滴水珠。
“你准备好了吗?”
福泽低声问。
秦铭点头:“我从七岁开始练混沌劲,十四岁参悟帛书法残篇,十八岁走入夜雾海边缘……每一步,都是在走向我自己。”
老炉飘在半空,裂缝中金霞明灭不定:“可你们知道轮回白莲意味着什么?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传说中,唯有真正死过一次的人才能看见它的真形。
活人强行闯入,轻则神志崩毁,重则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才要去。”
会长缓步跟上,银在夜风中飘舞,“我本就是从死亡里爬出来的人。
若连我都无法触碰轮回之门,这世间还有谁配?”
他们踏出村界,脚下土地迅变得荒芜。
曾经繁茂的火田如今干裂如龟背,夜粟与树米尽数枯萎,只余下焦黑的根茎插在土中,像极了死去生灵伸出的最后一双手。
远处那座古庙轮廓渐显,残垣断壁间盘绕着七道暗红色藤蔓,每一根都粗如巨蟒,表面浮现出模糊人脸,时而哀嚎、时而冷笑。
“血祭藤。”
老炉声音紧,“以千人精血浇灌而成,专噬闯关者神识。
当年我亲眼见过一位天仙级强者被缠住,三息之内就被吸成干尸,连骨头都化作了养分。”
“但它现在很安静。”
秦铭眯眼望去。
确实,那七道藤蔓虽狰狞可怖,却并未主动攻击,反而像是……在等待。
福泽神色凝重:“它们认出了什么。”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一道裂口自古庙门前蔓延而出,直通众人脚下。
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腐烂经文与烧焦皮肉的味道。
紧接着,一朵巨大白莲自深渊缓缓升起,每一片花瓣皆由惨白骨片拼接而成,中央花蕊处悬浮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浑浊,映不出任何影像。
“轮回镜。”
会长轻声道,语气竟有一丝怀念,“我们当年就是在这里立誓,要用《万窍通明诀》对抗寿尽之劫。”
秦铭心头一震:“所以这里……是你们创法之地?”
“不错。”
会长向前一步,“也是埋骨之所。
七人之中,六人最终陨落于此,唯有我一次次归来。
每一次复活,都要重新走过这片废墟,面对镜中倒影。”
“那你照见的是谁?”
秦铭问。
“每一次都不一样。”
会长望着铜镜,“有时是我年少模样,有时是垂暮老者,有时……甚至不是我。”
老炉猛地警觉:“什么意思?”
“意思是,轮回镜照见的并非真实容貌,而是‘可能性’。”
福泽代为解释,“它能映出你未曾走过的道路、未曾做出的选择。
比如,一个本该成为魔头的善人,或是一个本当早逝的天才。”
秦铭不由自主地走近镜子。
就在他即将触及镜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镜中突然浮现一幕景象:
他身穿黑袍,手持断裂的老炉,站在一座燃烧的城池之上,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他的双眼,一只漆黑如渊,一只金光璀璨,赫然是老炉铭纹的投影!
“这是……未来的我?”
秦铭踉跄后退。
“不。”
会长摇头,“这是你若执念太深、迷失本心后的可能形态。
你为了守护某些东西,不惜化身修罗,屠尽天下敌。
这一条路,你走得通,但代价太大。”
老炉颤声道:“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熟悉的邪性……原来是你未来可能会变成的样子!”
秦铭咬牙:“我不信命!
就算那是我的一种可能,我也不会让它生!”
“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