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狠下心扔掉家族给的一切,她随时可以走。
只是。
未央似乎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整个政华财团的重担平稳地接过来。
如果这样下去。
姐妹俩势必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政华财团实在是太庞大了。在这个怪物面前,人类的个体意志显得微不足道。
资本、权力、责任……
拥有它的人,往往最先被它彻底拥有,最终变成维护资本增殖与权力运转本身的工具——就像她们的父亲政华康英一样。
这种庞大,足以隔绝开任何两颗试图相爱的心。
悠理不知道到底有谁能移开这座大山。
不过,那些终究是遥远的事情。
大厅中开始播放舒缓的管弦乐,明光逐步减弱,调光系统将照明切换为暗金与雾蓝交织的低饱和度氛围光。
按照晚会的既定流程,现在正式进入了舞会阶段。
黑川真一穿过一众客人,在政华悠理身前停下。
他站定,微微欠身,将右手平稳地递了出去,掌心向上,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
“悠理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赏光跳一支舞?”
悠理并不知道,厅内大半的注意力便已经悄然汇聚在他们二人身上。
八重垣重工与新榊之间的合作的传闻早就传开了。
这场舞会上的第一支舞,在知情人士眼里,绝非年轻男女之间的寻常社交,而是两家是否会进一步加强合作的信号。
悠理对这种暗流并不敏感。
她没有把手递过去,却也没有甩脸色。
s哈尔女只是端正地站在那里。
“抱歉,黑川先生。”
声音不大,没有情绪起伏。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她微微抬起头,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我已有所爱。”
……
虽然悠理不喜欢繁文缛节,不代表她不懂顶层圈子的社交规则。
在公开的社交晚会上,面对同等级财阀继承人的邀约,合理的托辞通常是“身体偶有不适”、“不擅长此曲”一类,或者干脆由身边的长辈出面以其他话题岔开。
这些托辞给彼此留足了台阶,既不承诺,也不封死未来可能的利益交换。
悠理选择了很极端的做法。
赛博时代的私生活与婚姻契约并没有什么关系,那一个个衣冠楚楚的上流阶级养着多少情人、维持着怎样混乱的关系,只要不被放在台面上,便没有任何人在意。
而“我已有所爱”这五个字,代表着彻底的闭门。
从这一刻起,在场的任何一位青年才俊——无论是出于自身意愿还是家族指令——都绝不可能再主动上门向政华家求娶二小姐。
一方面是出于自尊。没有哪个要脸的男人,愿意去充当一个已经公开宣称心有所属的女性的备胎。
其二,则是因为没有人能确定政华悠理口中的“所爱”究竟是谁。
在摸清具体虚实之前,贸然介入,反而可能在无意中得罪另一股势力,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大厅的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黑川真一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的教养很好,没有露出一点不快的神情。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
“能得到悠理小姐的芳心,想必他一定是位了不得的人物,真希望日后有机会能见上一面。祝悠理小姐今晚过得愉快。”
他转身离去,步伐节奏与来时一般无二。
……
二楼的意外事件,只用了几分钟就在整个大厅里传得沸沸扬扬。
在人人都安装了脑机的时代,八卦的传播速度比以前快很多。
“听说政华二小姐当场把黑川真一给拒了?”
“何止是拒了,连句客套话都没留,直接说自己有人了。”
“真的假的?黑川家的面子往哪搁啊……”
子墨在餐台边听着周围飘过来的只言片语,心情复杂。
该怎么说呢。
一方面,他确实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暗爽,嘴角都差点没压住。
但另一方面,他确实有些害怕。
这算什么?
公开宣战吗?
悠理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政华家肯定会启动对悠理人际关系的调查,这样以后和她接触就困难许多了。
“主人笑得很开心呢。”
身侧传来轻柔的声音。
艾希手里捏着银色的小叉子,微微侧过脸看着他,天青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大厅暖黄色的灯火。
“有那么明显吗?”
“嘴角上扬的角度比平时多了不少,心跳频率也加快了。”
何子墨的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