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最是清楚和亲是如何一回事,可此刻她却不想解释,只顺着他的话,轻声反问,“我不嫁他,还能嫁谁?”
她霍然抬眸,那双潋滟的桃花眸直直看向他,“既无法嫁予心悦之人,嫁给谁于我而言,并无区别。”她声音微顿,终还是怕会再次沉溺于他那双幽深的眸中,咬着牙移开了视线,“和亲,还能换三十年和平,值当。”
“值当个屁!”霍凌渊脱口而出,“你可是盛国唯一的公主,就值那三十年和平?!你要和平,我去替你打下来!你何至于和亲!”
话音刚落,他却蓦然一顿。
——心悦之人?
他喉咙一紧,她她有心仪的男子?
那一瞬,他心口骤然似被什么狠狠攥住,闷得发紧,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与不适翻涌而上。
霍凌渊声音发紧,连呼吸都趁他不注意时,悄然滞了一瞬,“殿下心悦何人?”
谢流萤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是断开,连同着仅存的理智亦一并崩塌。“霍将军觉得我身在皇宫,还能心悦何人?”
他抿了抿嘴,开口哑然说不出话。脑子像被塞了棉花一般,竟真的转不过来,想不出来她还能喜欢谁。
一阵沉默蔓延。
终是谢流萤先忍受不住这般沉默,忽然轻轻一笑,扬起的那抹笑意却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踮起脚——
在他唇上生涩地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轻拂而过,却烫得如野火燎原。
霍凌渊还尚未反应过来,谢流萤便已后退,如惊弓之鸟般,磕磕绊绊开口,“你你现在知道了么?”
她嗓音发颤,话音未落便像逃一般转身离开了营帐,却晕头转向地走错了方向,察觉自己脚下打颤,脸颊上的红晕更是明显,像只小蝴蝶般胡乱飞出营帐,时不时探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唇。
营帐内重新归于寂静。灯芯又爆了一声,噼啪作响在空荡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帐中只余他一人。
霍凌渊仍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许久未动。
许久,他才迟钝地抬手,想触一触唇,又嫌弃自己的手脏,改而用舌尖轻轻碰了碰。
嗯,还是他的唇。
也没肿。
那为何如此酥麻。
他猛掐了自己一下。下一瞬,他终于是反应过来。
——她所心悦之人,是他。
胸口那点滞闷,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升起的燥热。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盏她未饮的凉茶,一口灌下。
茶水入喉,他却微微一怔。
今日这茶,怎么还有点甜。
夜色渐深,军营烛火次第熄灭,唯有霍凌渊的营帐中仍灯火通明。
帐帘影影绰绰可见里头人影正来回踱步,时而停下,时而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似在琢磨着什么要紧事。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那抹身影才急急忙忙整装梳洗。若放在平日,他大约早已抄起长枪便往操练场而去,可今日却破天荒地对着铜镜多看了几眼,甚至还抬手整理了衣襟。
他怀中抱着连夜准备好的东西,快步往谢流萤的营帐而去,那脚步比上战场还急,生怕晚了一步。
可等他掀开帐帘,帐中却早已空无一人。
桌案整齐,她惯用的茶盏已被收起,连一丝残余温度都未留下,只余一室清冷。
霍凌渊心中骤然一空。
他猛地转身,抓住不远处巡逻的将士,“殿下呢?”
将士愣了愣,忙道:“殿下今晨便随太子回宫了。”
霍凌渊瞳孔骤然一缩。
回宫?为何如此突然?是急着回去准备和亲之事么?
他甚至都未再多问一句,话音未落便猛然转身,大步冲出营帐。紧接着随手牵过一匹战马,翻身而上,一夹马腹,战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前方返京的队伍并未走远。
谢流萤端坐在马车内,手中拿着一本游记,却连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昨日之事,她至今仍觉得似一场梦。
她竟真的亲了他。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瞬的画面,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脸颊瞬如晚霞般微微泛红,忙抬起游记遮住自己几欲烧透的脸。
那话既已然说出口,便如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再回不去从前了。
霍凌渊知晓自己心悦他后,大约也会开始避着她吧。她先一步离开,至少还能留些体面。
“殿下!”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由远而近的熟悉声音,让谢流萤呼吸一滞。
她指尖微微收紧,轻声让车队停下,却始终没有勇气掀开帘子。
见车銮停下,霍凌渊翻身下马,几乎是快步奔至马车旁。
“殿下。”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气喘吁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于一帘之隔的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