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黑红之气从骨堆里喷涌而起,在空中聚成一大片黑压压的影。
那影子像活物,贴着地面朝城墙涌去,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草叶尽枯。
大夏守军见状慌了,这是从未见过的场面。
城上有人泼火油,丢火箭。
可火落在黑影里,只“嗤嗤”几下就熄灭了。
滚石砸进去,也透不出半个响。
那黑影沿着城墙往上爬,像涨潮的黑水,越漫越高。
直到惨叫声从城头传来。
是守城兵卒的叫声,尖利又短,像被咬断了喉咙。
很快,城头人影全无,只剩一圈圈黑雾盘旋而上,把整段长城罩得严严实实。
一日之后,边城破了。
联军先头部队很顺利的进城。
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进城门便吐。
整座城静得没有一声鸡犬。
城道上、碉楼里、马厩中、民居内,随处可见一具具白骨。
骨头上还套着军衣、布袍、娃儿的肚兜。
数万守军,连同一城百姓,一夜之间全成了白骨。
联军继续向东探,越走越怕。
从边城向内,沿途村镇皆无人烟。
屋舍尚在,锅灶尚温,只是人全没了肉,只剩白骨。
整个城内充斥的浓郁的死气。
萨奇昂站在城楼上,四下望了望,慢慢吐出一口气。
“传令下去,大军入城,挂我南疆大纛。”他声音平静,眼里却亮得吓人,“从今日起,大夏南门,是我萨奇昂攻破的!”
此等惨状连绵大夏南疆边境往内数千里,千里生灵化骨,如此惨状,这也让天下人第一次见识到蛊祸的可怕…
蛊祸只往大夏境内绵延了数千里,便停止了。
那黑影所过之处,凡是活物,血肉皆被啃食殆尽。
可大夏南境往北,有一片荒地旱滩,村庄稀落,城池之间往往隔着上百里无人烟的野地。
那些由无数联军尸首化出来的蛊虫,在翻过最后一座有人烟的镇子之后,再寻不到半丝血肉补给。
黑云似的虫群在荒地上空盘桓了半日,便像被日头晒散的晨雾,一层一层剥落、坠地、干瘪,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站在边城长城之上,远远看着北方。
“还是太仓促了。”萨奇昂扶着城垛,低声自语,“若再给我三月时间,把此阵埋于人口稠密之处,以活人精血为引,分三层催发……那便不止此等威能了。”
旁边两个亲兵听见这话,后背都凉了半截。
他们对视一眼,谁也没敢接腔。
这位将军越来越不像个将军,倒像从山鬼洞里爬出来的什么邪物。
连跟他最久的老人,夜里也常被恐惧惊得睡不着。
萨奇昂心里清楚,这仗打到这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南疆联军占领了边城,附近的城池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要想再往北推进就不太可能了,补给线拉得太长,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在那之后政权交换之事就不是他一个带兵打仗的人该管的事了。
“传令下去,让各营清点人马,伤兵就地休整,城防换防。”他对亲兵道。
亲兵应声去了。萨奇昂仍站在城头,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看着城里城外。真是意气风发啊,心中激情澎湃不免吟诗一首:
今朝剑指叠云处,炼蛊炼人还炼天!
他嘴角往上翘了翘,心里浮起闵怜的俏脸。阿怜,你男人现在是真的名扬天下了。等我回去,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
“备马。”他转身下楼,声音都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可就在萨奇昂盘算着回去娶妻的时候,大夏的报复来了。
边境长城被屠的消息传回大夏朝堂,殷伤大怒。
满朝上下怒声滔天,小小南疆,蛮夷之邦,竟敢屠我大夏五万守军、数万百姓,将朕的南域边境化成千里白骨之地!
此仇若是不报,大夏国威何在?
天子脸面何存?
朝会上请战的武将从金銮殿大殿一直排到广场势必与南疆决一死战。
御案前的奏报摞成小山,直到最后,一道年轻到刺眼的身影从武官班列里走出,跪在玉阶之下,高声奏道:“臣骠骑将军铁英,请旨南征!”
铁英是大将军铁幕的长子,那年铁英只有十七岁,却已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是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少年将军。
少年身量未满,甲胄却穿得板正。皇帝看了他许久,问了句多久能复边城。铁英答得果断:“两月。”
满朝哗然。可殷伤拍案而起,连叫三个“好”字。封铁英镇南侯,就此领兵南征。
“朕只有一个要求,将他们打疼,将他们打死!”
消息传到边城,萨奇昂正对着铜镜摆弄新做的将军袍。他听完斥候禀报,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