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林恩与桑尼站在仓库门口。
夜风从芦苇丛那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和深秋的凉意,把两人指间升起的烟雾吹得飘飘忽忽。
桑尼的表情十分凝重,粗犷的面孔在明灭不定的烟头微光中显得更加阴沉。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团愁绪,声音沙哑而低沉:
“叛徒居然会是弗雷多。
在我来的路上,他对奥黛丽的事表现得很关心,问东问西,我当时还以为是叔侄之间的亲情……没想到,只有那该死的、令人作呕的私心!”
林恩沉默不语。
这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他不好插口。
他虽然是爱丽丝的教父,与柯里昂家族的人关系深厚,但他终究不姓柯里昂,终究是个外人。
“嗯……”
一声闷哼从怀中传来。
林恩低头看去,奥黛丽正缩在他怀里,双手攥着他夹克的前襟,神情颇为惶恐。
她大概是太没安全感了,被他从仓库里救出来之后,便一直像只刚出壳的雏鸟一样粘在他身边,走哪儿跟哪儿,直到此刻还半靠在他怀里。
林恩抬头时,恰好对上了桑尼投来的目光。
那家伙的视线在他和奥黛丽之间慢慢转了一个来回,然后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恩知道桑尼肯定误会什么了,但他懒得解释。
桑尼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抬起头看着林恩,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大咧咧的劲头,但明显克制了许多:
“林恩,你带奥黛丽回酒店。
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弗雷多的事情……这件事很严重,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维托,由他定夺。
你今晚先好好休息。”
“好,注意安全。”
林恩轻轻颔首。
他半搂半扶着奥黛丽朝停在芦苇丛边的雪佛兰走去。
他拉开后座车门,将她扶进去,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室坐下,发动引擎,驱车返回酒店。
车子驶上公路后,远处的旧金山灯火在挡风玻璃外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送出的暖风和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到这一刻,林恩才彻底地放松下来。
今晚真是凶险,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只是找个人,最后却变成了六对一的枪战,还牵扯出了柯里昂家族的内部背叛。
半个小时后,速8酒店。
林恩将雪佛兰停进停车场,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抬眼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倒映着奥黛丽那张美得没有死角的鹅蛋脸。
她脸色还是颇为苍白,但比起在仓库里时已经好了不少,神情看上去镇定许多。
奥黛丽似乎注意到了林恩在透过中视镜看自己。
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抬起眼,和镜中的他对视了一瞬。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垂下去,又抬起来,深吸一口气后,红唇轻启:
“那个……林恩,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现在的处境应该还很危险。
之前、之前如果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你要怎么感谢我?”
林恩透过中视镜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我可以做到的,什么都可以。”
奥黛丽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敷衍。
林恩回头,打量着奥黛丽。
车外的路灯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奥黛丽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种典雅的气质,好似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
安静、清冷,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可偏偏是这种气质,越容易勾起人异样的欲望,很想将这份美好破坏,想看看这朵兰花被揉皱了、被弄乱了之后,会露出怎样让人心跳加速的表情。
奥黛丽轻咬薄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下摆。
林恩该不会是想……
她偷偷用余光去看前座那个男人的背影,心跳忽然快得有些不像话。
可她已经有了绘梨。
一时间心乱如麻。
林恩却在这时收回了视线,手推开车门,语气轻描淡写:“再说吧。
先上去,绘梨和格温很担心你。”
“嗯。”
奥黛丽轻轻点头,乖乖地跟着他下了车。
她快步追上,不自觉地走到林恩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酒店大门。
林恩刚走出电梯,一眼便瞧见格温在走廊里焦急地踱步。
林恩带着奥黛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