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拽到跟前,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起码现在,被扔掉的是你,不是我。”
松手,转身就走。
身后林岳在吼什么,他没听。
一个人在马路上暴走了半个钟头,他才慢下来,在一个公交站台上坐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知道江先生迟早会不要他。
这事他早就想好了,可想好了,也还是会疼。
“矫情什么,”
他对自己说,“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拍戏这一个月,江先生没叫过他一回。
他摸了摸背上的双肩包,里面是他跟剧组借来的那套戏服。
导演听说他想要,大手一挥就给了。
他想,江先生也许会想看他穿。
“嘀嘀——”
一声喇叭把他的头按了起来。
熟悉的车停在站台边,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胳膊搭着车顶,冲他懒洋洋地笑。
“江……江先生?”
池元傻傻地看着,以为自己看错了,半天没动。
江浩辰失眠,刚好刷到他杀青的朋友圈,没多想就开车过来了。
自己花钱养的猫,放出去干了一个月活,也该接回家撸一撸了。
见这只猫居然没扑过来,他有点好笑,走过去弯下腰,挡住了头顶的路灯。
光一暗,一片软的东西就贴上了池元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
池元下意识地张开嘴,被吻得往后仰,腰被一只手稳稳托住,又捞回了怀里。
“真的还是假的?分清了吗?”
“分……分清了。”
江浩辰顺手揉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揉了一手黏糊糊的红。
“血浆。”
池元慌了,“对不起,我没卸干净,弄脏您的手了……”
“我看起来那么小气?”
江浩辰干脆又狠狠揉了两下,“出去流浪了一个月,把自己搞这么脏。
摸着倒还是软的。”
“洗完澡,会更软。”
池元小声说。
江浩辰笑了:“那,跟主人回家?”
“要。”
车上,池元从包里翻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怕弄脏座椅。
江浩辰逗他:“现在才遮,刚才在外头早被拍了。”
池元一下子坐直了:“有狗仔?那您……您以后还要演戏的,被拍到怎么办?”
江浩辰愣了愣:“我已经退圈了。”
“您会回来的。”
池元说得很笃定。
他记得那场事故。
追车戏,现场没布置好,车失控了,江浩辰被甩出去,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就宣布息影,拍了一半的电影也不拍了。
外头都说江影帝落下了心病,再也不会碰镜头了。
池元不信。
“您只是在休息。
您喜欢演戏,喜欢的东西,是挡不住的。”
江浩辰转过头,对上他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嘴角勾了一下:“我信你是我粉丝了。”
“您……以前不信?”
“你给我下药爬床,我怎么知道你粉丝是不是装的。”
池元心虚得一下子把头低到了胸口。
车停进地库,电梯到了十八楼。
池元慢一步出来,看见江浩辰站在门口,没开门。
“还记得密码吗?”
“记得。”
“你来开。”
池元看着他,看了两秒,上前一步,把那串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数字按了下去。
嘀的一声,门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打开这扇门。
“原来真记得。”
江浩辰进了门,“记这么牢,怎么从来不用?”
江浩辰已经洗过澡了,把浴室让给他,自己换了睡袍,倒了杯红酒,坐到吧台边上翻书。
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听了几分钟,他就有点后悔自己洗早了。
算了,今天杀青,又是打戏,放他一马。
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
水声停了。
他顺手又拿了个杯子,倒上酒,想叫那只猫过来陪他喝两口。
“咔嚓。”
“过来一起喝……”
话说了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池元站在浴室门口。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被热水蒸得发粉,一双眼睛雾蒙蒙的。
身上穿的是那套戏服:白衬衫,深蓝长裤。
衬衫是剧组按校霸的样子做旧过的,料子薄,被身上没擦干的水洇湿了几块,半透地贴在胸口和腰上,底下两粒乳尖的轮廓若隐若现。
一个月前,进组第一天,他发来的就是这身。
他二十一岁了,肩是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