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阳台方向慢慢移动在客厅地板上缓缓爬行,从下午的明亮变成傍晚的昏黄,墙上时钟指针悄然滑过五点又滑过六点。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我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走吧差不多到饭点了,去老地方吃。』
晚饭是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川菜馆。
不大门面也不起眼藏在附近老居民区一条巷子里,但味道实打实的好,做的一手地道盐帮菜。
从搬来这附近就一直在吃跟老板已经熟络到不需要看菜单的地步。
老板娘看到我们一家四口领着文韬走进来远远就招呼上了:『老余来了!今天有客人啊?』
『我大学同学从外地过来的,你把拿手的都上一遍。』
『好嘞!』
菜一个一个上来了,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回锅肉、麻婆豆腐,红彤彤一片辣味和花椒的麻味混在一起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文韬夹一筷子水煮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这个味道正!』
『那肯定我找的馆子还能有错?』
两个孩子吃了一会儿就饱了开始在座位上有些坐不住了。笑笑看时间差不多擦了擦嘴对我说:『我先带孩子们回去洗漱睡觉你跟文韬慢慢喝。』
『行你路上慢点。』
笑笑站起身给两个孩子穿好外套牵着他们走出包间。走过文韬身边时文韬礼貌性站起来送了一下,笑笑朝他摆了摆手。
『你们喝开心点不用急。』
然后身影消失在包间门口。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我在两个杯子里倒满了酒,文韬坐下来看着面前那杯满上的白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来跟我碰了一下杯。
『来走一个。』
『走一个。』
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回忆大学时候的事,那些荒唐的好笑的尴尬的热血的日子。
他讲连队里那些兵、野外拉练时闹出的笑话,我讲国企里遇到的奇葩同事、职场上的明枪暗箭。
说着说着开始比谁更惨然后笑着又干了一杯。
又喝了几杯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开始聊那些共同认识的人,哪个同学现在发达了哪个混得不如意哪个结了婚又离了哪个生了二胎。
名字和面孔在酒杯里浮浮沉沉,像一口一个被咽下去的青葱岁月。
九点多包间门被推开笑笑走了进来。
她已经把孩子们送回岳母家了,换了件宽松v领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的马尾也有些松了,几缕发丝垂在耳侧。
看见我们还在喝,笑笑在我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
『我也陪你们喝一点。』
『嫂子你也能喝?』文韬有些惊讶。
『今天开心嘛,我酒量不好但少喝一点没问题。』笑笑端起酒杯跟两个人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小口。
放下杯子时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留在上唇的酒液,那动作很自然很短促快得几乎像无意识习惯。
文韬看在眼里在酒精作用下一阵心慌,连忙低下头夹菜平复心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盘子里只剩红油和花椒三个人都有些微醺了。
窗外街道安静下来路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光影偶尔有出租车从树影下驶过。
我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多了。
『差不多了吧?』我撑着桌子边缘站起来,眼前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了稳,『老板买单。』
回去的路上是代驾开的车,文韬坐副驾我和笑笑坐后座。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脑袋靠在座椅头枕上视野里的街景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头有点晕了,而且胃里也有点翻腾。
到家以后胃里翻涌的那股劲儿终于压不住了,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到马桶跟前,刚弯腰我胃里的东西就哗地涌了出来。
吐完以后整个人晕乎乎地靠在墙上感觉天花板在头顶缓慢旋转。
『你慢点。』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文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一只手扶住我胳膊另一只手在我后背上拍了两下力道适中节奏稳当,这是部队里照顾喝醉战友练出来的手法,『能站住吗?』
我含糊应了一声。他半扶半架着我往主卧方向带。笑笑在我身后轻声说了句『我来收拾弄脏的地板,文韬你去主卧照顾好他就行』。
主卧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床头灯打开柔和黄色光线在房间里弥漫开。
我被文韬扶着坐在床边身体往后一倒整个人仰躺在了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视野里缓慢旋转。
过了一会儿感觉床垫边缘陷下去一块,文韬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可真沉。』他说。
『你……你才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床头灯光在墙壁上画出两道影子。我看着天花板上那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