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至。
如今,又是她悉心点拨,助自己明心见性,才得了觉远师叔青睐传功;饮水思源,岂能忘本!
一抹决然之色在少年瞳眸闪过。
他日神功大成,定要手刃花玉楼那魔教贼人,当着他的面将这块石头毁去,再将他一同挫骨扬灰,彻底自这世间抹去!
摒思杂念,正襟盘坐,长吐浊气,盘膝端坐榻上,五心朝天,窗外竹影横斜,月色如水。默诵真经首卷口诀——
“紫气东来,归于祖窍;三阳交泰,发于玄关……”
初时气息尚粗,片刻后只觉一缕温热自丹田升起,如春泉初融,沿督脉徐徐上行。
所过之处,骨节轻鸣,似蚕伏壳内,欲破未破。
杨清守正不移,任那股热流盘旋于“玉枕”关前,冲击未开之窍。
窗外天际残月已敛去金芒,唯余一痕玉钩,淡得几乎看不见。东方微露鱼肚白,夜色最后的薄纱将褪未褪,映着即将隐退的星辰,闪闪烁烁……
嵩山脚下——
一少女骑着头青驴,正沿山道缓缓而上,她十六七岁的年纪,腰悬短剑,脸上颇有风尘之色,显是远游已久;韶华如花,正当喜乐无忧之年,可是容色间却隐隐有惆怅意,似是愁思袭人,眉间心上,无计回避。
少女姓郭,单名一个襄字,正是郭靖、黄蓉的次女。
自襄阳一别,杨过携小龙女飘然而去,她常自思念,于是禀明父母,说要出来游山玩水,料想杨过夫妇当在终南山古墓中隐居,便径往古墓求见。
终南古墓深藏于群峰环抱之中,其地幽秘,非凡人可测。郭襄幸遇一山野老农指点,方觅得那隐于层峦叠嶂的墓道入口。
然墓前横着一块巍然断龙石,封死了通往墓内的路径。
她驻足墓口数日,静候机缘,怎奈时日流逝,四下寂静,未见人影出入。
无奈之下,她只得暂别此地。
一路行来,由西往东,踏遍北地。
这日到了河南登封,她忽然想起:少林寺有位无色禅师,与大哥哥交情不浅,当年自己十六岁生辰,无色还曾托人送来一件礼物。
虽没见过面,这份人情却记得清楚。不如去少林寺里碰碰运气,或许能打听到大哥哥的消息。于是她便牵着青驴,向嵩山而来。
郭襄牵着青驴,在嵩山幽谷里信步而行。本想到少林寺正门拜山,谁知山径岔道纷杂,左转右折,竟被一片云遮雾绕的密林引到了后山。
她拨开乱藤,眼前陡然一亮:一条石梯贴着峭壁,像是谁用巨斧劈出,恰好容的下两人侧足,笔直向上插入云端。
梯旁老松倒挂,根须如龙爪攫石;谷底风声呼啸,吹得衣袂猎猎。
郭襄仰头望去,梯顶隐约有檐角飞挑,似是一座小小山门,给云雾缠得若隐若现。
她把缰绳往古松上一系,拍了拍驴颈:驴儿,你且在此吃草,我上去瞧瞧。
山风鼓动,松涛如潮,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少女将裙角一挽,露出下面薄底快靴,纵身便上。
初数十级,尚能步履轻盈;再数十级,膝弯已觉酸软;又过百级,云气扑面,石面湿滑,苔藓暗生,稍不留神便要失足滚落。
她索性施展“落英神剑掌”的身法,左掌在石壁上一按,借力腾身,右足尖点阶,倏然拔起丈余,宛如乳燕投林。
山鸟被她惊动,扑簌簌四散。
阶旁古松盘曲,枝桠横空,郭襄索性脚尖一点松干,身子斜掠而过,去势更疾。
直至石梯半腰,雾色骤开,少女此时已是香汗透衫,便索性倚壁小憩片刻。
忽闻身后风响,一道灰影凌空掠上。
只见那和尚双臂平展,左一桶、右一桶,水满欲溢,却稳若磐石。
他脚下生风,踏阶如飞,沉重铁桶在他手里竟似无物,晃也不晃。
每落一步,石阶便低低嗡鸣,无半滴水溅出。
郭襄眸光一亮,脱口叫道。
“觉远大师!”
觉远望见郭襄,却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担水便走。
“觉远大师,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郭襄啊。”
郭襄抬步追声,叫道。
原来数月之前,两人在华山之上曾有一面之缘。
彼时藏经阁有经卷遗失,觉远循线追至华山,恰遇郭襄随父母上山祭洪七公,但也只是匆匆一面,便各东西。
此刻重逢,觉远仍是一副迂腐呆滞的模样,回首冲她一笑,脚下却不停,挑着两桶水依旧健步如飞。
“喂!你聋了吗?”
郭襄扬声再喊。觉远也不回头,只把左手伸到脑后摇了摇,示意她莫再追问。
郭襄哪肯干休,好奇心一起,当即展开轻功,衣袂飘飘,直追而上。
她几次抢前拦路,却总差一步;脚尖一点,身子如乳燕掠空,伸手便去勾桶沿。
眼看指尖将触,却又差了两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