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楼里有几户还亮着暖色的光,隔着一层雨幕,逐渐让人看不清…
在绿地一个人过了第一晚。
第二天我赶在午饭前开车去出租屋那边。
路上车不多,阳光淡得像一层水,落在车身上也不见暖。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该怎么开口。
想了一路,没有一个答案是能让我心里踏实的。
上楼后见出租屋的门没关。
半掩着,留了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混着饭菜的香味。
我心里一下子窜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手搭在门框上往里看。
妈妈正在厨房里。背对着门,系着那条浅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灶台上冒着热气,锅里不知道炒着什么,滋啦滋啦的。
我推门进去。拖鞋还在门口,我低头换了鞋,抬头的时候正好和她回过头来的目光对上。
她愣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菜。什么也没说。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在客厅里站着。
沙发上放着她的一件外套,茶几上摊着一张报纸,旁边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圈水汽,看起来倒了一阵了。
屋里的空气是暖的,混着油烟和米香,还有一点点昨晚下雨之后留在屋子里的潮气。
我老实地待着,不敢多动。
她也没理我。
过一会儿,她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茶几上,又去厨房端了一碗汤,两碟小菜。
饭菜摆好,她自己在沙发一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我站在旁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揉着肚子,厚着脸皮凑过去,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离她不远也不近。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吃了没?”她开口了。
我立马回答:“没呢没呢,这不巧了吗……”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语气很平:“没吃就快去吃。”
我:“…………”
一句话把我和沙发之间刚拉近的那点距离又推回去了。
我坐在那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饭菜。
她也不搭理我,只顾低头慢慢吃着,像是在吃一顿平常的午饭。
我只得站起来,换了鞋,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走到楼梯拐角,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六楼的那扇门还是半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灰色的墙壁上映出一小条亮痕。
我站了两秒,转回去继续下楼。
今天大概是没什么希望了。
又过了一天,我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从绿地开车出来了。
路上清得很,洒水车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喷出来的水雾在晨光里泛着白。
我把车停在出租楼外面街道的树下,熄了火,等着。
七点多,单元门开了。妈妈提着一个布袋子走出来,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得利落。她往菜市场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
我推开车门下去,小跑了两步迎上去。
心里已经想好了,这次一定要说点什么,不能再当哑巴了。
哪怕没用也要先搭上话,说什么都行,只要她不赶我走就可以。
她老远就看到了我。
脚步没有停,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去,像是看到了一截路边的电线杆。
我跑到她身边,张嘴正要叫“妈”,还没出声,她把脸一扭,声音比我先出来。
“你不用说了。”
我嘴张着,顿了一下,还是想把话说完:“我不是要说……”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她的步子没停,从我身边走过去。我站在原处,半侧着身,话还含在嘴里。
她又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我不想听。”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我跟你说了,你不要来了。”
然后她就走了。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就那么一直往前,走进了前面的菜市场入口,拐进人群里,再也看不见了。
我站在路边,早上刚洒过水的路面还是湿的,映着街边店铺刚亮起来的灯。
有小贩推着三轮车从我旁边过去,按了一下铃铛。
空气里有豆浆和油条的香味飘过来,也有别的人从旁边经过,可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清楚。不是气话,也不是骂,就是很平静地,一条一条地把门关上。每一句都短,短到没有余地。
我在树下站了很久。
到底站了多久我不知道,反正买早饭的人已经陆续从菜市场出来了,拎着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