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事?”
“嗯……”
她停了一下。
“今天开会,被领导当着全办公室的人点名了。
说我上个月交的那个汇总表有三处错误。”
“是你的错吗?”
“是小李那边给我的数据就是错的!
我跟她确认过两遍!
结果领导不听——就盯着我骂,说我不仔细,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她开始讲了。
一件一件的。
领导怎么骂的,同事怎么看热闹的,小李事后怎么装无辜的。
她讲得很碎,东一句西一句,中间夹着“烦死了”
,“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呗”
之类的口头禅。
我放下笔,转过身,认真听着。
以前她几乎每天回来都要吐槽一通——从领导到同事到工作流程到办公室的中央空调老坏。
那些话又密又碎,我以前嫌烦,总是敷衍两句就回房间了。
冷漠期里这些话全停了。
她不跟我说任何多余的东西。
现在,那些话又慢慢回来了。
她讲着讲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算了,说这些干嘛。”
“你爸要是在家就好了。”
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突然的——是慢慢涨上来的。
眼白的部分一点一点泛红,鼻头也跟着红了。
然后有泪从右眼的眼角淌出来,挂在脸颊上。
她抬手去抹。
抹了一下没抹干净。
“妈——”
“没事。”
她摇头,声音已经变了,带上了鼻音。
“就是……喝多了——不是,没喝酒……就是突然有点想他了。”
她的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
“一个人在这儿……上班受气,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泪掉下来了。
顺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尖上,挂了一颗,晃了晃,掉在了毛衣的领口上。
“我也想有人陪……”
我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她身边坐下。
她的肩膀在抖。
小幅度的。
一抽一抽的。
我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的身体紧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松了。
然后——她的身体往我这边倾了过来。
头靠上了我的肩。
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脖子上。
干燥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一种很普通的、超市货架上十几块钱一瓶的洗发水味道。
但这个味道——她的味道——充满了我的鼻腔。
她的身体贴着我的身侧。
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比正常体温高一点,大概是哭的缘故。
她的手臂碰着我的手臂。
她的头发搭在我的肩上和胸口上方。
还有——那两团奶子。
她侧身靠过来的时候,左边那只奶子挤压在我的上臂外侧。
隔着她的毛衣和我的t恤,那团软肉的重量和形状清清楚楚地压着。
随着她抽泣的节奏,那团肉跟着微微起伏——吸气的时候鼓起来一点,呼气的时候塌下去一点。
我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环住了她的肩膀。
两只手臂把她围住了。
她缩在我怀里。
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女人,缩在十六岁儿子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着。
我没说话。
就抱着。
她的眼泪打湿了我t恤的肩膀位置。
一小块。
温热的。
过了一会儿——也许两三分钟——她的呼吸慢慢平了。
抽泣的频率降了下来,肩膀不怎么抖了。
但她没有离开。
还是靠在我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口偏右的位置。
我低头能看到她的头顶——那些乌黑的头发中间有两三根白发,混在黑发里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的耳朵露出来了,耳垂上没有耳环,耳垂的肉软软的,上面有一个很小的耳洞——以前扎过的,现在不戴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眼儿。
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白的,细的,上面有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看得出来。
我的呼吸打在她的头发上。
然后——我低下头。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脑子没有想任何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