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阿澈低头,把她叠好的针织衫和长裙重新理了理,抱在臂弯里。
玲音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手术袍,宽松的青色布料罩住乳胶衣,也罩住项圈以下的线条。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像是要被送进手术室的人,又像是要去做什么别的事。
“……别弄皱了。”她说。
“不会。”
“手术四十分钟左右。”美香替她核对腕带,“不剃头,没有切口,醒来以后也不会留疤。”
玲音仍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下面那个呢?”
“银灰色箍环,配密封罩。跟原先装备的接口一起做无菌适配。”
“都不能拆?”玲音问道。
“对。”
玲音盯着她:“你回答得还能再轻松一点吗?”
“可以。”美香点头,“睡一觉,醒来多两个零件,当天回家。”
“一点都没变轻松。”
美香笑了一声,将术前帽递给她:“那我换个说法。全程自动化,没有任何手术风险,我就在观察室。你睁眼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大概率是神崎先生。”
玲音接过帽子,终于没再说话。
自动手术舱已经打开。
内部不像她想象中的金属柜,更像一张被白色弧面包围的窄床。
她躺进去时,阿澈一直跟在旁边。
麻醉面罩落下来之前,她将手机塞进他手里。
“大吉替我拿着。”
“好。”
“别放包里。”
“我拿着。”
“醒了先叫我。”
阿澈弯下腰,右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黑色乳胶,温度依然传不过来,力道却很清楚。
“小姐。”他提前叫了一遍,“我在外面等你。”
麻醉气体带着一点微甜的味道。玲音看着他,意识沉下去之前,最后感觉到的是他拇指按在自己指节上的重量。
没有梦,就像是闭了一次眼又醒了过来。
再睁开时,世界里先多出了一道声音。
〖侍奉囚1417,中枢管理终端连接完成。神经信号基线已建立。〗
玲音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眉心已经皱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从左边来,也没有从右边来。
它像是原本就放在她的思绪里,音量不大,每一个字却清楚得无法躲开。
(……谁?)
〖中枢管理ai。受刑人可通过默念与我对话。〗
玲音骤然睁眼。视野右上角浮着一枚淡蓝色连接图标,下方是时间,12:7。她本能地抬手去碰额角,手腕在半空被人轻轻握住。
“小姐。”
阿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玲音偏过头,他坐在观察椅上,右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透明外壳后的大吉露在最上面。
“阿澈。”玲音嗓音干涩,仍将他的名字叫了一遍。
“我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向他手里那张大吉。记忆没有缺口,昨晚说过的话也全都还在。
“……没忘。”
阿澈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嗯。小姐醒了。”
“……你还记得先叫我。”
“记得。”
“镜子呢?”
阿澈没笑。他从旁边取来一面小镜子,先替她把观察床调高,才把镜子递到她面前。
玲音撩开右侧刘海。
镜子里,在右侧太阳穴斜上方约四厘米的位置,她的皮肤下面多了一枚圆环。
只有一厘米左右。
完整的皮肤从环上覆盖过去,中央仍是她原本的肤色,四周也看不见金属、接缝或凸起。
那东西像一枚极薄的透明镜片被埋进皮下,只留下近乎无色的圆形轮廓。
若它没有发光,远看大概只像皮肤里压着一道淡得几乎看不出的水印。
此刻,一线淡蓝光正在透明圆环中顺时针流动。
光没有灯泡般刺眼的中心,它从完整的皮肤下面透出来,边缘柔软,沿着圆周一寸寸游走,像有什么微小的东西在她额角安静地呼吸。
也像一盏机器才会有的开机灯。
玲音将镜子凑得几乎贴上鼻尖,又侧过脸去看。
没有伤口,没有缝合线,连安装时被打开过的痕迹都被纳米修复抹得干干净净。
她用指腹慢慢按过圆环,皮肤连续、温热,与体温相同,只有下面那一圈比周围稍硬,提醒她这并非光照出的错觉。
她松开刘海。长发垂下来,蓝光被遮掉大半,又从几根发丝之间漏出一线。她撩开,再放下。隔了两秒,又撩开。
阿澈始终没有催她,只在她第四次调整镜子角度时认真看了一会儿。
“像什么?”玲音问。
“像小姐把一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