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照片,看那个黑皮沙发。
看沙发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来。
“左后门那块漆,”
她说,“你补的。”
“我补的。”
“我闺女刮的。”
“林医生刮的。”
他说,“自己开上来的。”
唐阿姨看着他。
“她一个人开上来干什么?”
“替她男人出头。”
唐阿姨笑了,笑得很短,鼻子里出的气。
“她男人。”
她说,“她男人在哪儿?”
“在楼下给他爸的车换机油。”
她不笑了。
她走到大桌子跟前,两只手撑在玻璃台面上,身子往前倾。
那条墨绿真丝裙的v领往下一垂,里头没穿胸罩。
在家里她就不穿,出门了,今天也没穿。
两团又大又沉的肉往下一坠,坠在v领里,坠得真丝都绷出了两个尖。
他看着那儿。
她没躲。
她挑了一下眉毛。
“给根烟。”
他把利群摸出来,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了,吸了一口。
然后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递过去。
她没接他手里那根。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一扳,凑过去,从他嘴边把那根烟叼走了。
她叼着那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吐在他脸上。
“一年抽不了三根,”
她说,“今年这是第三根了。”
“手术做得顺?”
“不顺。”
她说,“我来问你一件事。”
她把烟夹在两根手指头中间。
“手伸过来。”
他把右手伸过去,搁在玻璃台面上,手心朝上。
她拿起他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看他的手掌,看他手指头上的茧子,看他指甲缝里那道洗不掉的黑。
她看得很仔细,跟手术前看片子一样。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跟他的手掌对上,手腕对着手腕,量了量。
他的手比她的长出去一大截。
“大拇指张开。”
她说。
他张开了。
她拿自己的拇指和中指,量他的大拇指尖到小指尖,量了一回,又量一回。
“二十二公分。”
她说。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那边去了。
他还坐在那把带轮子的转椅上。
她站在他跟前,站在他两腿中间,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攥着他的右手腕,往下拉,拉到了自己腿上。
那条墨绿真丝裙底下,她左边的大腿。
她攥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按在了她大腿内侧,隔着那层薄真丝,靠近腿根的地方。
“掐。”
她说。
他的手指头收拢了。
大拇指在外头,四根手指头在里头,扣住她那条大腿的内侧,往里一掐。
那块肉白,软,熟透了,让他一掐,从他指头缝里鼓出来,隔着真丝都看得见五个坑。
她“嘶”
了一声,没动。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五个坑的位置。
“四个小的,”
她说,“一个大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是这只手。”
他没松。
他扣着她的大腿,大拇指在她腿根那条缝边上,慢慢地往上蹭了一下。
隔着一层真丝,蹭在她那个最软的地方上头,离那儿一指宽。
她的腿抖了一下。
她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她没推他。
她站在那儿,让他扣着,闭了一下眼睛,胸口一起一伏,v领底下那两团跟着一起一伏。
“……掐出印子来,”
她说,嗓子低下去了,“我回家没法交代。”
“老顾在家?”
“不在。”
“那交代给谁。”
“老顾在也看不出来。”
唐阿姨说,“他是麻醉科的,人在他眼里,都是睡着的。”
他乐了。
手又往里扣了一点。
她睁开眼睛。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了。
拿得不快,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掰开,跟拆缝线似的。
真丝裙上,她大腿内侧那块,皱成一团,五个指印印在布上,慢慢地往回平。
她退了一步,把烟叼回嘴上,吸了最后一口,按灭在他那个啤酒罐上。
“订婚那天,”
她说,“你坐哪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