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斜洒落，带着入秋后微凉的清爽。

银行自动门滑开，李知之率先走了进去，在大厅内环视一圈。

「哇，才九点就这么多人……嗯？凝凝？」

她转过身，凝雪还站在门边，侧着身子，目光往来时的路口扫去。

这一路上，她已经不知第几次这样回头张望了。

「哎呀，我就说没人嘛，妳还在看什么？」李知之走回她身边，伸手招了招。

「就是觉得……」凝雪蹙起眉，在大厅人群中扫了一圈，「一直有一股视线黏着，怎么甩都甩不掉。」

李知之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望去。来来往往的行人各自低头滑手机、排队或閒聊，一切再寻常不过。「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她大剌剌地拍了拍凝雪的肩，「肯定是妳多心了。」

凝雪冷冷瞥了她一眼：「妳这粗神经说没事，我才不信。」

「而且一下子就被那傢伙的食物给收买了，叛徒。」

「我那是怕妳饿着好吗……」李知之反驳。

「那是谁吃得那么开心的？」凝雪轻挑起眉。

李知之挠了挠脸颊，连忙拉起凝雪的手往里走，「哎呀，赶紧抽号码牌才是正事！」

凝雪顺着她的拉扯转过身，迈步的瞬间，却仍忍不住再次回头扫了一眼。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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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想询问关于信託帐户的事情。」走到服务台前，凝雪开口。

引导员微笑回应：「请问是查询余额，还是办理业务呢？」

「我是受益人，想申请拨款，但不太清楚流程。」

引导员指引她抽取了理财专员的号码牌。两人随后走到等候区坐下，李知之随意翻转着手中的纸牌：「不过说起来，妳阿姨这几天倒是挺安分的，都没再发讯息催妳。」

「嗯。」凝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大理石地板的倒影上。

过一会，广播声响起：「来宾217号，请至3号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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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妳了。」李知之用手肘轻碰她一下。

凝雪起身走到专员桌前坐下。「您好，我想申请信託拨款。」

「好的，麻烦提供您的身分证件与信託契约文件。」

「身分证在这里。」她把证件推了过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契约文件……我手边目前没有。」

专员点头表示理解，转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随即抬头看向她。「沈小姐，这份信託的拨款申请必须由受託人亲自提出或授权，受益人本人无法单独申请。」

凝雪心底瞬间往下沉了一截。「那……能帮我查询受託人的联络方式吗？」

「可以，请稍等。」

又是一阵清脆的键盘声。专员的目光在萤幕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系统显示，受託人姓名是——江壹。」

周遭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空。

凝雪愣在原地，耳边的喧嚣彷佛被无限拉远，只剩那两个字在脑海里一遍遍迴响。

苏证亦当初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现——「受託人是江壹，信託启动后，他会主动与您联繫。」那时她的注意力全压在遗嘱文件上，根本没有认真去听。

遗产、信託、集团——一切，全都必须经过他。

「这边可以提供受託人的联络方式，您需要吗？」

「……不用了，谢谢。」凝雪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身子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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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之一见她走出来便迎上去：「怎么样？问到了吗？」

凝雪木然地点了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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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阳光比想像中还要刺眼。

两人沿着骑楼往前走，凝雪一路沉默着。李知之终于忍不住开口：「凝凝，妳倒是说话啊，受託人到底是谁？」

「……那傢伙。」

「哪个那傢伙……」李知之说到一半，瞬间顿住，「等等——妳说的是江先生？！」

凝雪闭上眼，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那……那不是更好吗？妳直接去找他——」李知之瞥见凝雪的眼神，话到嘴边硬生生嚥了回去，干笑一声，「呃……他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在这事上刁难妳吧……」她偷偷觑了凝雪一眼，轻声问：「凝凝，妳真的……这么讨厌他吗？」

凝雪没有回答。

她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随后猛地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往身后扫去。骑楼下人流交织，其中一道身影，始终与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快走。」她反手拉住李知之，迅速拐进路口的转角阴影里。

「干嘛突然走这么快——」

「那个人。」凝雪声音压得极低，「穿灰色外套的，从银行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不对……应该更早就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