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的语调极其自然地往某个方向拐了一下,拐完之后自己顿了两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橙红色眼眸微微一闪,然后别过脸去,”
……算了。
忘了本座刚才说了什么。”
云逸没有接这茬,又灌了第三口酒,把酒壶放在膝上,视线重新看向深谷。
沉默了一阵。
红莲的视线余光瞥到了他右手——攥紧的右拳,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渍,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凝固成了薄薄的一层。
她的橙红色眼眸在那只拳头上停了两息,然后收回来,没有多看。
“你师尊跟你说了什么?”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深谷里的晨雾,看了五息,然后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问。”
“欢喜佛。”
两个字出来之后,红莲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之后没有继续动,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身体语言透露了某种瞬间的警觉——只持续了一息就消失了。
“那个老东西怎么了?”
红莲的语气依旧是冷冷的。
“你在魔宗这么多年,”
云逸说,”
对他了解多少。”
红莲转过头来看他,橙红色眼眸里有某种打量的意味:“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师尊清醒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云逸的声音平稳,”
跟欢喜佛有关。”
“什么事情?”
云逸想了两息。
他需要判断给红莲透露多少——红莲已经是他这边的人了,但”
内鬼”
的事情牵涉太广,目前还不宜让太多人知道细节。
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切入角度。
“我父亲的死,可能跟他有关。”
红莲的眉头在这句话之后微微挑了一下。
挑了一下之后落回去,她的表情从散漫变成了某种更认真的东西——不是同情,红莲不是一个会同情别人的人,是某种对”
有趣信息”
产生反应时才有的锐利,”
你父亲……云战?”
“嗯。”
“渡劫初期的那位?”
红莲的语气里有一丝回忆的味道,”
本座记得这个名字。
十几年前正魔大战的时候,他在战场上斩了魔宗三个化神……”
停顿,”
后来死在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里,当时本座还觉得不太对劲。”
云逸转过头看她。
红莲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橙红色眼眸和他对视了两息:“别误会,本座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只是觉得……一个能斩三化神的渡劫修士,死在一场金丹、元婴级别的遭遇战里,说出去有点离谱。”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
红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眯了一下之后恢复,她没有追问”
为什么”
——她不蠢,云逸说”
跟欢喜佛有关”
,又说”
护甲失效””
内鬼”
什么的都不需要了,她自己就能拼出来。
“被自己人捅了。”
红莲的声音很轻,但轻里面有某种冷的东西。
“差不多。”
沉默了五息。
五息之后红莲把曲起的那条腿放下来,换了个姿势,两条腿都悬在崖外,腿一晃一晃的。
她的黑色皮衣随着姿势变化而微微移位,胸前的那条缝隙往下滑了一点,f罩杯的侧弧在阳光里露出了一截,白皙圆润,弧度饱满,但她浑不在意,只是盯着深谷里的雾气,像是在想什么。
“欢喜佛那个老东西,”
红莲开口了,声音从轻变成了正常的音量,带着某种冷冷的不屑,”
在魔宗里的名声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好色、贪婪、阴险。
莫渊把他当成一条狗用,但那条狗其实一直在背地里攒自己的骨头。”
“什么意思?”
“他有自己的势力,”
红莲说,”
明面上他是太上长老,归魔宗体制管辖,但实际上他经营了几百年——奉莲堂和玄冥堂的那帮人,有不少是他暗中拉拢的。
莫渊知不知道?可能知道一些,但一直没动手清理,因为他需要欢喜佛在某些事情上的便利。”
“什么便利?”
“对外的脏活,”
红莲的语气里有某种亲历者的冷然,”
欢喜佛跟外面的人有渠道——正道也好,散修也好,暗影楼也好——他都搭得上线。
莫渊需要跟外界做某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交易时,就通过欢喜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