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顿时愁肠百结。
现在不想在一起,不代表以后不想,不代表不见面,不代表做不成朋友,不代表……不喜欢。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
他怎么就是不能执着一点,哪怕多问一句。
他怎么就是不能,更喜欢他一点,哪怕一点……
周远泽说:“回去吧。”
“……你来找我,真的是想让我去深圳么。”
“是。怎么了?”
“我觉得你一点诚意都没有。”许昭小声说。
“这样么。什么样会让你觉得有诚意,蒋沉锐那种?”
“干嘛说别人。”他不爽,“好了你快走吧。”
周远泽忽然向前一步,在电光石火间,许昭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他的手按上他的后脑,许昭不受控制地靠近他。
周远泽柔软的唇印上他的额头,只轻轻一碰就离开了。
许昭不曾贪恋这转瞬即逝的温柔,脸刷地红了。
“好好的,别乱想。九月你考完试我再来找你。”他看着许昭,片刻后补充道,“如果到时候你改变想法,我们可以一起去深圳。如果没有,我就留下。”
许昭报的是九月的法考,可他并没告诉过周远泽。回家他才后知后觉,桌上的书早已出卖了一切。
考试是随便报的,没抱什么希望,今年更不指望客观主观一起过,能过一门客观他就谢天谢地了。
周远泽回去后常监督他有没有认真学习,许昭偶尔想偷懒,却逃不过他的法眼。
后来周远泽发现他总应付了事,干脆开视频会议看着他。
他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细到每天学什么,学几小时,隔多久测试复盘一次。
第一次视频许昭很兴奋,说:“周远泽,这是你家?快,让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他调转摄像头。
“哇,你养了好多花,是郁金香,好漂亮。这个是什么,太阳花,兰花?”
“桔梗、兰花、三色堇。”周远泽一一介绍,“我搬来的时候,隔壁正好要搬走,他们养的花太多带不走,就给了我几盆。”
“好幸运。这块地毯也好漂亮。诶,还有个书架。”
“嗯,都是我买的。”他切回摄像头,“好了,学吧。我帮你计时到晚上十一点。”
“下午一直在工作,好累……”
“行了,磨蹭个没完。”周远泽语气沉下去,对许昭有一定的震慑力,他只好坐在桌前,摊开课本和习题。
“那你要干嘛?”许昭抬起头。
“我也要学点东西。”
周远泽果真打开一个网课之类的视频,似乎是数学算法知识,许昭有些心猿意马,时不时地瞟过去,然而周远泽始终没看他,他不好意思了,注意力逐渐转到手中习题上。
这天方腾打来电话,开门见山问:“昭昭,你要来深圳?”
“我还没想好。”
方腾笑道:“你来吧,周远泽说他九月底去找你。到时候他试用期刚好结束,我给他涨薪。”
“真的吗?”许昭惊讶道,“涨多少?”
“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还有绩效什么的。放心吧,肯定够花。”
“可是我还没想好,而且去的话不知道要不要和我妈说。她还以为我在天津,前几天还给我点糖醋排骨的外卖,搞得我还得自己在家做出来拍照应付查岗。”
“好说。主要看你想不想来。对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构县。”
“啊?怎么还在那边?专程等他?”方腾夸张地咳嗽一声,换了个口吻,“你这样不行啊,那什么昭昭,你得让周远泽多追你一会儿啊。”
许昭窘道:“就是个误会。”
方腾说:“你要多拒绝他几次挫挫他的锐气,不然你看他之前,无法无天的。对他冷淡一点,平时别搭理他。”
“……”
“让他给你买礼物,把工资都给你。”
许昭抓着手机,脸慢慢地红起来:“……腾哥上了几年班,连这些都学会了。”
“哪里哪里,我一直都会啊,谁让你一直瞒着我,你早该和我取取经的。”
话是这样,可许昭还是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去找周远泽。
这些天他总考虑此事,视频学习时被周远泽看出端倪,问:“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乱七八糟的事。”
“还有两个星期就考试了,除了工作,都不值得多余想。你告诉我什么最重要?”
“及格。”
“嗯。”周远泽从桌上抽出一个本子,里面记录着许昭的成绩和错误点,“以你最近模拟成绩是有希望及格的,但你如果一直是这个学习态度……”
许昭当然知道自己状态不好,着急地说:“我知道,你别压力我了,我每天都好烦。”
“烦什么?”
“就是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