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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青桐城像大地上所有的城池一样,慢慢进入了宁静与一点点浸染上来的苍凉。应该说,在青桐城的四季中,李小平最喜欢的还是秋天。天空高远,鸟儿的翅膀,在目光所能达到高度,斜侧着,有时如同一条线,有时又仿佛是一块苍灰的点。它们飞过青桐城最高的树和最高的建筑,飞过文庙几乎是凝止不动的时光。还有香樟,从青桐城的每一个角落里,散发出清香的气息。到了秋天,这气息中多了一些沉静。而南大街、北大街和东大街的巷子里,木樨花也悄悄的开的。木樨是没有声音的,一小簇一小簇地藏在青厚的叶子间。青桐人认为木樨的香气中,有书卷的气息。因此,木樨花开时,青桐也就似乎荡漾在书卷的气息中了。文庙檐上的风铎,每响一声时,也许就有一棵木樨开出了它淡黄而素朴的花朵……
西山上,明红和深红,一片片地往上生长了。先是山腰上,然后是山脚下,最后才是山顶。
秋风吹老了一切,
诗歌,理想,与慢慢静下来的
爱情……
黄昏的时候,李小平站在一小里老教堂的门前。草已经开始渐渐地往下倾倒,小径被草给覆盖着。而教堂的虚掩的大门,就开始突出,转过教具楼,就能远远地看得到。这让李小平觉得,那种破败而幽冥的诗意,一下子就消殆尽。他站着,天空高远到了没有尽头的高远之中,或许那就是万物的最后归宿吧。前两天,一小的老教师叶胜轩,半夜里突发心脏病,再也没有救过来。听说,叶老师就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想起,第一次到教堂时,所看见和所听到的那些声音与画面。其实,也许一直都有不同的脚步,在这教堂里回响。只是这些脚步,都是匆匆而隐秘的,因此,也就不为更多的人所注意。叶老师遗体告别时,家人特地在他的身边放了本《圣经》,黑色的封面,粗体的大字,凝重而静默。但是,李小平分明感到那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那是心灵的力量,是不被外物所左右,直达生命深处的力量。
李小平的心中有一股悲悯。
从栗丽那里回来后,李小平第一次开始正视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关系。灵魂也许高天一切,而肉体的欢愉,是否能与灵魂割裂?如果不能割裂,那么,他将得到和追求的,到底是栗丽的肉体的感官快乐,还是她在肉体之外,从心灵里所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气息?如果能割裂的话,那么,李小平甚至觉得,整个世界也就会因此被割裂。性的指向性意义,不仅仅体现在单纯的男女之上,更多的时候,它体现在社会整体价值与自由度,包括社会对人性本身的解放与禁锢。性很多时候,被当作了更深层次哲学的基石。而这一切,必然会让人产生困惑——我们是必须依赖于性的统一?还是可以游刃有余地生活在两者的残酷割裂之中?
李小平觉得栗丽是可以的。某些时刻,如果回忆清晰,且思绪稳定时,栗丽把身体和爱情分开了。而且分得异常地严厉。她在自己的诗中就说过:我的身体是用来征服所有男人的,而我的爱情,只给你。这所有的男人,是否包括李小平?而这只给你的“你”,又是否仅仅指向了李小平?
一切不得而知。
一只虫子在教堂门前的草丛里叫着,声音很细。李小平低下身子,在脚边的草丛中拨拉了一会,没有发现虫子。也许,虫子并在草丛里,而是在泥土里。李小平正要抬头,一双女人的鞋,站在了面前。他没有问,也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揣测了一下:这是谁?他仅仅用了三秒钟,就判断出了这是鲁田的鞋,也就是说,这鞋里穿着的是鲁田的脚,站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人,是鲁田。
李小平判断定了后,就想站起来,但是,他被鲁田给按了下去。他依然呈着近九十度的鞠躬的姿势。鲁田道:“别抬头,跟我进来!”
李小平选择了服从,若干年后,他每每想起这一幕,最大的不能理解就是:他为什么选择了服从?他只要抬起头,也许一切就会改变,至少不会完全沿着鲁田所设计的轨迹往前。但是,那一刻,他确实是完完全全地服从了鲁田。进了教堂,鲁田关上了门,然后,鲁田说:“别抬头。”
这一切的场景,李小平在低着头的时候,莫名地感到了熟悉。心理学上有一种理论,就这叫先视感。就是早于事物发生之前,而已被自己所看见。李小平想起了鲁田的脸,一定是挂着泪水;然后,她应该伸了伸手,掠了下额前的刘海。再然后,她慢慢地解开了上衣,再是裤带。这些衣服,就如同秋天的第一片落叶一般,滑到了李小平的面前。他的目光正对着鲁田的粉红色的内裤,那是小巧的,温馨的,甚至是暧昧的。鲁田弯下了腰,还不能算太成熟的胸部,贴在了李小平的额头上。李小平伸出了双手,他觉得鲁田身上的气息,与栗丽的气息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新鲜的葱茏的气息,而栗丽的气息是近乎熟透了的。他抬起了头,在鲁田的胸部上慢慢地寻找着……然后,他们倒在了教堂墙壁边的草垫子上……李小

